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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07月13日

【wONdEr|無字的食譜】曾渴望入band1 患有讀寫障礙 11歲女從烹飪重拾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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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煮這個飯要先準備好蛋,然後將飯放在平底鍋上加油,將飯炒散後再加蛋漿,蛋熟透就可以食用了。」她以熟練的手勢將雞蛋在碗邊敲敲,掰成兩半,瞬間生蛋就滑落碗中,不留半點殻碎。不費一會兒功夫,溢出蛋香氣的金黃炒飯就端上了飯桌。

煮家常小菜,簡單的步驟卻往往最能考出廚師的真功夫。而這位廚師,是年僅11歲的霍可柔,她煮起飯來有板有眼。然而,對於她來說,烹飪這件事,不只是果腹,更是她的獲得自信、快樂的泉源。

記者目睹她烹飪時的揮灑自如,有人可曾想到,可柔自小受成績困擾,於小二的暑假確診有讀寫障礙,同時因高度受壓而患上了焦慮症。

未開始烹飪的日子,可柔和普通小朋友一樣,上學下課做功課,為默書測驗而奮鬥。每次,可柔的媽媽Winnie都會做「書僮」,然而伴讀的日子,媽媽發現女兒的的成績追不上,付出與收穫不成正比。

「一二年級時我沒有注意,以為她與正常小孩子一般,會背到默書、溫到書,做到測考。但發現她付出的時間永遠比人多......可能給妹妹(可柔)十份卷,陪她多溫十倍時間的書,出來的效果強差人意,也是不及格。我想是否出現問題?是否媽媽教得不好?或是小朋友能力有問題?」

由於受讀寫障礙的影響,可柔即使明白教學內容,也不能背誦默寫,寫字亦無法跟從筆順。長期的壓力引發焦慮症,每逢測驗考試,對可柔來說便是如臨大敵,於前一夜必定失眠。

媽媽沒有迫女兒上戰場,但壓力卻沒有離可柔而去。她試過晚上穿著校服上床睡覺,後來從心理醫生口中得知,原來女兒想藉此逼自己第二天起床上學,去面對測考的「心魔」。

可柔寫了一封信給媽媽,「媽媽不要生氣,我會繼續努力。信件附上測驗考試不滿意的分數,「她想表達她有努力過。」媽媽痛心,「我寧願她寫給我的卡是開心的內容,而不是向我道歉。」可柔媽媽再次提起,眼框也不禁泛紅。

Winnie沒有想到女兒的精神健康,對身體會有如此嚴重的影響,即為身心症,由心理影響生理,引致測考前都會出現緊張的表現,會有屙嘔肚子痛的情況,考試期間甚至要準備嘔吐袋。確診後的一至兩年時間,Winnie才漸漸接受現實,決定放棄對成績的要求,改為給可柔情緒心理上的輔導,希望她能夠重拾自信心,從成績的陰霾中走出。

可柔自小就對畫畫及烹調有濃厚的興趣,Winnie留意到她能夠把小熊圖案如假包換地畫出來,媽媽讓她幫忙入廚時,她會願意學習每一道菜式。Winnie一向有為可柔拍攝入廚的片段,機緣巧合下,電視台邀請可柔參加廚藝比賽的試鏡。藉此機會,可柔面對了有陌生人的面試及「過五關,斬六將」的挑戰。

比賽時,可柔自創全新的英式早餐食譜,以繪畫代替文字,畫出色彩繽紛的「食譜」,有星星、兔子、箭豬和玫瑰等。她指著食譜中的玫瑰,解釋道「先切開青椒,把芯挑出來, 將火腿切一半再放入去(青椒).......」。

記者問可柔問題,她總是未能完整地回答,但道出烹飪的設計意念時,那揚采的眼神,有別於初初面對鏡頭的害羞腼腆,由心散發出對自己的肯定。Winnie相信,煮食是可柔的「良藥」,當她一人去街市為家人買菜,獲得菜檔姨姨的稱讚,從中建立起可柔的自信心;而她自製小食回校讓同學品嚐,亦為她築起友誼的橋樑,她的成長不再只有數字的恐懼。

對於今後的學習,Winnie希望可柔只要學懂知識就足夠,不再著眼於分數之上,她坦言道「最多不考DSE(香港中學文憑考試),沒有人規定一定要考DSE」。原來,媽媽發現可柔能夠回答口頭題目,卻無法於測考時填寫正確答案,認為可柔具備學習能力,只是不足以應付考試制度。

可柔即將升上中學,由於姐姐就讀band 1中學,可柔於小四也曾揚言,「媽咪我要與姐姐一樣,考進band 1學校」。Winnie告訴她要根據能力選擇中學,而可柔的成績亦不足以考進band 1學校。起初可柔不能接受,但經過兩年時間的調節,她終於放下,「媽咪我也要選一間會接納我的band 3學校」。Winnie亦不追求「贏在起跑線」,她與女兒走訪多間中學參觀,最後的第一志願選了一間「包容性高,而她(可柔)又有能力可以考進」的中學。

最近中學放榜,Winnie透露可柔獲派第一志願的Happy School──樂善堂余近卿中學,校長曾說過,學校宗旨是要幫助學生面對社會,做人處事,而不是考進大學,Winnie認為學校注重科研活動,不是催谷成績的風氣能夠幫助可柔日後的學習,而可柔亦對校內的科研活動感到吸引。得知結果後,Winnie與可柔都放下心頭大石,高興不已,放榜前的焦慮情緒也頓時消失。

可柔煮的那碗香氣溢人的炒飯中,想必材料不只有雞蛋、鹽和米飯,還有媽媽的耐性、包容與關愛,以及可柔的努力及勇氣。

記者:張錦榕
拍攝:鄭樹清
剪接:Kerwin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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