蘋果日報 | APPLE DAILY
› 選擇地區
三藩市
紐約
洛杉磯
其他美國地區
2018年04月03日

【wONdEr|人間餘話】DQ 卡夫卡|劉偉聰

447
建立時間 (HKT): 0403 16:15

DQ成風,又或有人喜見DQ成風吧,煽風點火,代有叻人。我們(唔好意思,拉埋你哋落水)政治上貪戀幼齒,樂見周庭小姐當選,本來對後備的一位無甚好感,但幸有宣誓時宣誓後的招風惹雨,倒為畧畧平庸的他引來款款青眼白眼。當然,一切還得依賴另一位更招白眼反眼的對手,即書法說法自成一家的王氏國興先生,否則人民怎可能笑到最後(碌地)?

那天敗訴後,王氏領著官方申請人的士從業員總會秘書長黃氏一起記招,背後佈景是一大片「沉冤待雪」,我見猶憐。我沒有看到款署,然期間出鋒畧鈍,收結滯然,佈局未分明,不見何紹基,難言鄧石如,當是王氏法書耶?一切魂迷夢魘卡夫卡。

卡夫卡的極短編《Before the Law》,誦之者眾:Before the Law stands a doorkeeper,某氏跑到守門人前,嚷著要進門求Law,守門人笑笑,說「此刻不成!」某氏便問:「遲啲得否?」守門人說:「It is possible」。某人從此便在守門人跟前待下來,靜待那possible的一刻。春去秋來,不知多少年月過去,某氏由壯而老,只他一位,耳聾眼瞶,終而軟攤地上,喘著那最後一口氣,向守門人招手,央他過來。守門人還是神俊不老,咪着眼睛,俯首問某氏:「What do you want to know now?」某氏哭着臉陳辭:「Everyone strives to reach the Law so how does it happen that for all these many years no one but myself has ever begged for admittance?」

守門人淡淡的道:「This gate was made only for you. I am now going to shut it。」故事就此完場,卡夫卡只讓某氏含恨閉嘴。

從前讀只讀出卡夫卡眼中的制度既漠然又專橫,indifferent and arbitrary,今天王氏黃氏DQJR一案收皮後,方才驚覺,卡夫卡筆下的某氏興許也像王氏黃氏般indifferent to truth and arbitrary in tools!可不是嗎?《立法會條例》中明晃晃放着第61條的選舉呈請,又或是第73條的DQ程序,王氏黃氏及其背後軍師俱視而不見,喺都要去敲JR那道大門,咯咯咯咯!更扺死的是,王氏黃氏入紙JR,指控的是選舉主任沒有權力接納區先生的競選提名為有效提名,老爺看了,唯有在判辭中直斥其非:While I can see a possible argument that the Returning Officer should not have accepted Mr Au’s nomination as being valid (and in that sense the Decision may be said to have been wrongly made), I am unable to see how it can be argued that the Returning Officer has, as a matter of law, no power to accept the validity of Mr Au’s nomination.

王氏黃氏跟某氏俱自選了一道永遠不會為他和他開啟的大門,守門人和觀眾看在眼裏,除了活該,還是活該!

然後鏡頭一轉,赫然是「沉寃待雪」!噢!還是卡夫卡!他的另一個短篇叫《The Judgement》,起筆處沒有拍案驚奇,主人公Georg是正常不過的悶蛋生意人,一天寫信給聖彼得堡的友人,告訴對方自己行將訂婚啦,然後將信拿給臥在暗室中的老父看,老父有一句沒一句,兀自昏昏沈沈,忽然眼中靈光乍露,咬着牙說:「You have no friend in St.Petersburg!」

我們俱不明白,一如我們俱不明白某氏為何執意跑到the Law門前,苦候一生。Georg有沒有朋友,這兒那兒,我們其實不太關心,然而當Georg的老父霍地躍起,指着Georg說:「You were, truly, but still more truly have you been a devilish human being! And therefore take note: I sentence you now to death by drowning!」我們俱被逼傻了,我們俱不知道一切的來龍去脈,老父為何上帝法官雙倂上身?Georg又曾經如何傷天害理?最終為甚麼Georg又真的會從橋頭上縱身一躍,自沈而死?

故事講完,覆核告終,但有甚麼「沉冤待雪」?It's not coherent, it's absurd。精研卡夫卡的Ritchie Robertson曾經為我們這樣解釋過《The Judgement》,話說在篇首卡夫卡即以寫實主義的筆墨帶出Georg的細碎,直抵他跟老父在暗室中的對話還是依然這般,我們期待寫實下去,然而卡夫卡故意引出我們的期望,然後又故意搗毀我們期望寫實的一切,便來個筆鋒一轉,將原來的病父寫成手操生殺大權的上帝,箇中詭異,自難言喻。Robertson下一斷語云:「The resulting bafflement corresponds to a perplexity about the kind of a world we do in fact live in.」噫!不實寫的荒誕荒謬描出來的倒是解釋不了的現實現世?!卡夫卡當然答我哋都傻,施施然走去寫下一篇更詭異的《蜕變》了。好在我城還有王氏,借他的法書和行為藝術點染我們明白不來的現實,讓我們明白不堪明白的種種。

那麼卡夫卡可以休矣,仲唔抵DQ?

欄外書:小欄在《壹週刊》寫的最後一篇,語及陳先生《論再生緣》,上世紀五十年代中寫峻,起初只在海外流傳,友人送我的一本便刊於一九七O。總之,陳先生此文因故一直無法在國內面世,所謂「蓋棺有期,出版無日」。《論再生緣》首度在國內公開刊行是四十年前的一九七八年七月,收在期刊《中華文史論叢》復刻號中,我近日於荔枝角道上「我的書房」中,無意間欣然得之,見卷首中有如此《編者的話》:「英明領袖華主席為首的黨中央一舉粉碎了四人幫,打破了四人幫強加在廣大知識份子身上的精神枷鎖⋯⋯」云云,今天的小輩應該不認得那位英明主席,然而鋪天的諛詞不變,於今猶烈。

蘋果日報fb,每日分享精選新聞及網絡新鮮事。
返回最頂
壹傳媒: 香港 台灣 | 私隱聲明 服務條款 刊登廣告 聯絡我們 招聘
© 2018 AD Internet Limited. All rights reserved. 版權所有 不得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