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選擇地區
三藩市
紐約
洛杉磯
其他美國地區
香港 台灣 北美
 
2019年08月20日

【逆權運動●紀實】走進抗爭者夢境 勇武的迷惘與堅持

最後更新: 0820 18:44 / 建立時間 (HKT): 0820 00:02

「發夢」,是抗爭者贈予反送中運動的暱稱,是在惡法陰影下變奏延續討論的巧思,更是對無法預測未來的擔憂與驚惶。華仔(化名)兩個月前踏入這場充滿混沌的夢境,沒有所謂大台,沒有標準答案,行動、檢討、再行動,每一天都是見步行步,在硝煙與催淚煙裏摸索,只求為香港這個家覓得一條生路,「生於亂世有種責任,可能好大,可能好細,你做到一分咪出一分,你做到一秒咪出一秒。」

相關新聞:【逆權運動】離職電郵提及反送中 美國運通高層疑滅聲

記者 佘錦洪

最初接觸華仔是在Telegram上,通過錄音,平淡地講述自己衝進立法會的經過。幾乎參加了每一場反送中抗爭集會與遊行,只是普通運輸工人的他,不單會講流利粗口及煙駁煙,還捱過警棍、吸過催淚煙、中過布袋彈,兩個月來各種歷練,直接體現在一項又一項可能承擔的刑責上,「非法集結、刑毀、襲警、暴動,所有要中嘅我都中晒。」

相關新聞:【逆權運動】羅冠聰動盪不安中赴美升學:續於國際層面為港人發聲

跟隨華仔的第一次「入夢」,是在8月3日旺角再遊行當天。陣陣涼風在身旁呼嘯而過,馬路上的行人猶如點點螻蟻,沒有圍欄,更沒有安全帶,赤手空拳的他於狹小天台四處攀爬、張望,忠實履行「哨兵」工作,「都驚㗎,但始終要有人做。」嘴裏說着哨兵監察警察動向的重要性,但擱在一邊的背包裏,頭盔、戰術背心、豬嘴等一應俱全。放哨兩個多小時,趁有戰友上來探班,尋個藉口,九秒九穿戴好整套裝備就向樓下奔去,「班Full Gear勇武全部去緊尖沙嘴啦。」

在佐敦會合熟悉的勇武小隊,20多人浩浩蕩蕩靠在馬路中心的欄杆,有人事後在連登討論區戲稱他們是準備決戰速龍小隊的「殺龍巴絲」,但真相卻是因為不知道該繼續走向尖沙嘴還是回頭旺角,無方向而滯留在遊行隊伍中間,「而家啲人都亂X晒陣腳,都唔知邊面打邊面」,所謂打算亦不過是見招拆招,「差佬喺邊一面嚟我哋就頂邊一面,確保和理非可以走到。」

示威者在這天開始變陣,快閃游擊成為主流,於尖沙嘴警署外一輪投石與擾襲後,一見到警方出動清場馬上飛奔離開。由6.12起習慣打陣地戰的華仔及戰友們,面對從前方回湧的洪流,亦只好先隨大隊退到港鐵站。大堂內有人說轉戰黃大仙警署,亦有指不少人仍戀戰尖東海旁,本住「救得一個得一個」原則,他們決定前往尖沙嘴支援,但趕到時留守者早已安全散去,僅能經直播眼白白看住黃大仙鏖戰而未能參與,卻總算是個好結果,「係好迷惘嘅,但係唔可以畀一個人有事囉。」

休整半天,翌日正值將軍澳與西環東西夾擊。華仔相約數名戰友傍晚於港島集合,雖然無大台,但行動前總要有所依據,「越多警力就係越危險,梗係去(警力)真空嘅地方啦,同埋而家大量警車喺灣仔、中環過咗去(西環)啦嘛。」參考Telegram上不同消息,「狗頭軍師」們劍指遊客集中地銅鑼灣,果然,到場時已見到不少同路人正佔領軒尼詩道來回行車線。協助設置簡易路障後,眾人換上全副武裝守株待兔,「等差佬嚟囉,因為呢度好多人喺度,引返佢哋過嚟分散嗰邊(西環)壓力,同埋附近係民居唔會射催淚彈。」

理想與現實總是存在落差,大批防暴警員一小時後從波斯富街方向掩至,華仔以為會展開一場埋身硬仗,迎接他們的卻是前所未見的「催淚彈放題」,數十響槍聲轟碎前線勇武的勇氣,「無得玩,你救熄一粒,你後面有30幾粒喺度,盞自己焗死㗎咋 」,拔腿就走是每個人最自然的本能反應。可恥,但有用。

又是相似的港鐵站,又是相似的村民大會,金鐘月台上百多名黑衣人圍圈小組討論。沒有大台,一切都得臨時商議,旺角、觀塘、黃大仙,各有捧場客。從眾的華仔這一回難得脫隊,選擇先到太子等候失散戰友,但這一次等待卻相當漫長,最終又遇上從觀塘警署外快閃回程的大隊,總算趕上「尾班車散水」這個不成文規定前最後一輪快閃美孚行動,在警察即將到場一刻即各散東西,「係消耗班狗(警察)體力囉,無㗎喇。」

8.5全港三罷,亦是與華仔「夢遊」最後一天。奔波兩日,睡到自然醒的他抖擻精神,下午直撲離家最近、正亂射催淚彈的天水圍警署外,但前腳踏足天水圍,後腳警員就退回警署內,如同一拳打在棉花堆上無處施力,「我哋嗰班勇武係諗住係咩呢,就係如果差佬真係話嚟拉人啦打人啦,先出嚟幫手嘅。」眼見全港抗爭遍地開花,心急想趕去金鐘,又遇上西鐵線局部停運,自己出不去,隊友亦進不來。以為整天只能坐困圍城之際,戰鼓於入黑後終再度打響。

天水圍街坊晚上又一次包圍警署,抗議警方日間濫捕及胡亂施放催淚彈,叫罵聲換來警員從警署露台及天台以更多催淚彈還擊。華仔與一班勇武現場臨時組隊,希望向警察還以顏色:用強光電筒及雷射筆照射警員、擲出從輕鐵路軌上拾來的石塊、拆下路邊鐵欄紮成三角鐵馬試圖擋住警署正門、用噴漆罐加防風火機燒毀圍牆上不易燃的不織布橫額。最激進一次,是用花露水點燃雜物再推到大閘外,火苗僅僅從盛載的垃圾桶大口冒出一小角。然而每一輪行動,都在槍聲與濃烈催淚煙中宣告完結。

瞬息萬變的戰場上,最能揭露一個人的特質。華仔的石丟得不是特別準,好幾次失手撞牆反彈差點誤傷隊友;華仔的膽不是特別大,一群人號召頂住閘門點火一刻還在後退;華仔的主意也不是特別多,更多情況下是一言不發聽從與執行大家的計策。沒有CIA訓練,沒有國家級裝備,沒有應急後備方案,華仔並不特別,只是個普通、怕死的香港人。

聞說區外有大量警車甚至裝甲車駛往天水圍增援,「be water」呼喊此起彼落,華仔亦隨大隊退到附近行人路卸下裝備。連日來多區抗爭均以警署為目標,問他現在是追究警暴還是爭取五大訴求,答案也許代表了不少勇武,「由6.9嗰時已經講得好清楚,到而家兩個月,你其實完全可以撤回㗎啦,點解你唔撤呢?警察濫權你唔理,仲要不斷贊成警察嘅做法,其實係將示威者同警方變成公敵,一日唔肯回應五大訴求,一日都係推緊前線同我哋去死。」

吃口煙唞一唞,華仔又向義載車停泊的方向出發,打算到荃灣看看有無可以幫忙的地方。這種無休止的戰鬥與再戰鬥究竟會如何完結?「我都唔知。」語氣帶點疲倦,但說出來的話又無從反駁,「香港始終係自己出生地方,5年前已經有句說話講得好啱,就係生於亂世有種責任,個責任可能好大,可能好細,但係你做到一分咪出一分,你做到一秒咪出一秒。我唔想咁快放棄,我想等到香港贏咗場仗先休息。」試着客串一次散水L稱不如大家撤退,瞬間點燃他的怒火,「收皮啦X你老母X,你喺度嗌大X把人打到你冚家鏟,撤退香港人就冇得救,唔會撤囉,X!」

人們常用「發白日夢」去形容那些不切實際的空想,但在今天的香港,這場重奪未來的夢已經發了超過兩個月。總有人以為坐在床邊抄下片言隻語的夢囈,有朝定能夠抓住箇中脈絡成功解夢;誰不知假如從未試過親身躺下做夢,又豈能體會夢中人藏在掙扎與堅持背後的美好願景?

這場看不到盡頭的盛夏之夢,屬於華仔,也屬於你和我。

-----------------------------
【每周送10萬】
升級壹會員獨家尊享,立即參加10萬火急大抽獎 !
*推廣生意的競賽牌照號碼:52302-9

【逆權運動】離職電郵提及反送中 美國運通高層疑滅聲 【逆權運動】羅冠聰動盪不安中赴美升學:續於國際層面為港人發聲 【逆權運動】研增監警會成員 建構對話平台 林鄭仍拒回應五大訴求:冀縮窄分歧 【逆權●社交網戰】Twitter關逾20萬涉中國政府賬戶 疑網上散播假資訊抹黑港示威 【逆權運動】彭斯警告中國 若想達貿易協議須尊重港法律 【逆權運動】武警深圳集結 捷克議員憂鎮壓「布拉格之春」在港重演 【逆權運動】壟斷樓巿加劇貧富不公義 日經評論:香港富豪應放棄權力救港 【逆權運動】我個女被控暴動罪:唔通佢畀人拉就不是我個女? 我七老八十去探佢監囉 【逆權運動】官媒批美國政客 「掛鈎貿易戰打錯算盤」 【逆權運動】田北辰引消息稱中央已設死線 10.1前需平息風波 【經濟衰退】大摩料香港今年GDP倒退0.3% 樓價會跌一成 【逆權運動】反映民主社會示威作用 CNN:香港群眾的勇氣值得美國人借鑑 【逆權運動】鄭若驊北上突提早返港 發言人:處理公務 【逆權運動】警8.5政總高處施放催淚彈 《紐時》引專家轟荒謬:有機會變成致命武器 【李八方online】民主派觀塘區初選計劃告吹 居民擔心投票時私隱外洩 【逆權運動●特稿】官媒由京來港向林鄭提問 「堅離地」查詢施政報告有何大膽措施 【逆權運動●拆局】指林鄭圖以開展對話「拖時間」 學者:難對運動降溫 【逆權運動】Facebook移除7個中國假專頁 調查結果顯示與中國政府有關 【逆權運動】爆眼少女出院右眼暫可「見光」 需接受眼部重建手術 【逆權運動】中共狗急跳牆搞抹黑 陳方安生譴責:圖將社會動盪不安責任嫁禍民主派 【逆權運動】港大中大未回應罷課學生會否受罰 公大今發聲明疑似「改口」 【逆權運動】澳洲昆士蘭大學連儂牆遇襲 港生遭內地生推跌決定報警 【逆權運動】監警會主席不反對設獨立調查委員會 梁定邦:撤回修例非常合理 【逆權運動】不點名指摘利君雅對警二哥無禮 左報聯誼會登報促廣播處長訓示 【逆權運動】「元朗恐襲」一個月零起訴 警方:能否帶上法庭有嚴謹要求 【逆權運動】譚文豪即時辭任機師 保護國泰免再受無理攻擊 【逆權運動】強國「膠歌」批年輕人被利用 網民:侮辱咗HipHop 【逆權運動】新竹市長保留連儂牆:撐香港!捍衞自由! 【逆權運動】20萬twitter賬戶涉假資訊被封 官媒$272萬招標「增粉推廣」 【逆權運動】台學者:有一絲良心都會挺身與港人站在一起 【逆權運動】中共喉舌女僅持卡片闖港警記招 影記者大頭上傳微信 沈智慧獲升任區院法官 「警察唔係免費服務社會㗎!well paid!」金句成經典 【深切治療部】「港人治港 救人自救」!杜汶澤正念藝術解救創傷者 【逆權運動】印度藏人聲援反送中 促各國領袖譴責鎮壓暴行 【逆權運動】前高官學者律師擬草案 倡保障調查委員會作供者免被秋後算賬 【逆權運動】教局去信全港學校反罷課 楊潤雄否認施壓 【警方濫用私刑】王喜鬧爆「禽獸不如」 杜汶澤:人在做CCTV在看 【逆權運動】東涌居民豉油疑不慎沾何君堯街站 被斥刑毀遭警帶走 【逆權運動】鯉魚門老字號茶餐廳 老闆娘堅定撐警:我到而家都仲撐警察 【逆權運動】英澳芬蘭4份報章接力登廣告 籲國際社會續與香港同行 【逆權運動】美卿支持港人發聲 稱北京信守一國兩制承諾關乎中美關係 【強國死咬】機師開咪籲港人加油疑被炒 國泰證實已離職 【逆權運動】針對反送中人士暴力不斷 市民full gear屯門默站:怕出街會被斬死 【逆權運動】澳洲驚現「中國公安車」 被指威嚇支持香港的示威者
蘋果日報fb,每日分享精選新聞及網絡新鮮事。
返回最頂
壹傳媒: 香港 台灣 | 私隱聲明 服務條款 刊登廣告 聯絡我們 招聘
© 2019 AD Internet Limited. All rights reserved. 版權所有 不得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