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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07月12日

【6.12一個月】由開放教會到Sing Hallelujah 煙硝下的紅磚聖殿

建立時間 (HKT): 0712 00:01

位於軒尼斯道十字路口的「紅磚教堂」(循道衛理聯合教會香港堂),是遊行必經地,距煲底不遠,與灣仔警察總部,亦只6分鐘腳程。儘管位處政治敏感地帶,在這個充滿血淚衝突的逆權六月,紅牆內卻仍是難得的淨土。「警察驅散人潮,好多年輕人嚟到好驚,見到好心痛,希望呢度可以畀佢哋暫時歇一歇」。袁天佑自2003年擔任紅磚教堂的主任牧師,至2016年退休歷時13年,他與這裏早密不可分,由力主開放教會讓示威人士暫避休息,甚至擺放物資,到親身走到抗爭現場,帶領Sing Hallelujah,守護年輕人,在紅磚教堂成長和退休的他說:「教會就係要照顧人嘅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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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 呂麗嬋

當「連儂牆」在香港遍地開花,在紅磚教堂的祈禱室外,也有一塊「HOPE牆」,讓哭轉化為hope(盼望),香港可以嗎?位處軒尼斯道與莊士敦道交界的灣仔循道衛理聯合教會香港堂,對於遊行人士來說,從來不陌生,皆因每年7.1,以至2014年雨傘運動,都會開放予示威者休息。「教會要成為鄰舍,照顧人嘅需要。」在安心的環境下,安靜地送來一杯涼水;打開大門,借出洗手間讓路過累極的人,可以洗一把臉,袁說都是一種關懷和支持。

剛過去的6月,漫長又沉重,一場反送中引發的逆權運動,席捲全港。單單一個月,6.12警民衝突、4次大遊行、2次圍堵警察總部,衝擊立法會,遍地開花的連儂牆,還有4條不能逆轉的年輕生命,68歲的袁天佑直言,過去一個月,與大部份香港人一樣,度過了無數個擔心又傷心的夜晚。就是陪伴他成長、見證他退休的紅磚教堂,亦被捲入風波之中,多個警民衝突的晚上,網上謠言滿天飛,一時說防暴警察已佔據教堂,一時又圍堵教會認人捉人,迫得教會速速在社交媒體澄清,避免白色恐怖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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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抵,這便是今日的香港,撕裂、惶恐不安,但另方面,也團結了香港人。「其實嗰幾日,非單呢度,灣仔和銅鑼灣一帶,都有禮拜堂開放畀有需要嘅人,大家互相影響。」局勢發展極急,連續多晚臨時決定通宵開放,包括7.1凌晨衝擊立法會那個漫長又凶險的夜晚:「同工都回來當值,大家係好辛苦,不過更多嘅係擔心,不過嗰晚嚟嘅示威者唔算多,警察驅趕佢哋往中環方向,可能之前兩次圍堵,唔想佢哋倒流回灣仔警察總部一帶吧?」

在教會工作38年,袁天佑在基督教界以敢言見稱,2015年國慶66周年茶會致辭時,促請當年的特首梁振英及官員帶頭建造公義的和諧社會,執法人員應保持中立。事實上,2014年雨傘運動,因警方於9月28日施放87枚催淚彈,袁天佑已決定開放禮拜堂,供市民躲避和休息,又提供地方給社運團體安放物資。「嗰時有好多市民由金鐘走過嚟,就喺呢度設臨時醫療站。」不過此舉卻引起爭議,其後他向會友發牧函,解釋開放教堂原因,表示不反對也不鼓吹佔中,但祈求香港有真普選,牧函當時就在網上廣泛流傳。

70年代港大化學系畢業,袁天佑做了一年教師即修讀神學,在教會38年,曾任循道衛理聯合教會會長及基督教協進會主席的他,2016年退休後全身而退,不再參與教會內任何職務,也不沾手教會運作,但卻積極在網絡發表文章點評時政,又出版書籍《走進時代的信仰》,鼓勵教友實踐在地信仰,關心社會。及至反送中運動席捲,已退休的他亦積極走到抗爭現場支援,並聯絡其他教會領袖,要求與特首林鄭月娥會面,協助解決當前困局。

「返教會不代表唔關心社會,過去教會對政治事件少回應,係因為教會亦係一個小社會,難找到共識。但其實雨傘運動時,好多教牧同工亦有積極參與,喺金鐘提供心理支援。」就如今次反送中運動,6月9日後連續幾日,他與其他牧師及教會同工,就發起連續72小時祈禱會。「原本唱完歌聚會結束,但大家都唔肯停,結果唱到第二日中午。」一首《Sing Hallelujah to the Lord》,成了街頭戰曲,為無數人帶來平安,也激勵了無數人,袁天佑形容是「奇妙的神蹟」。

今次反送中運動,教會較過往積極參與,特別是相對保守的基督教,開記招發表聯合聲明,甚至高調以教會名義參與遊行,亦是過去罕見,袁天佑謂其實理所當然。「過程中係見到好多不公義,重要的條例,只20日諮詢,又假借台灣一宗案件,表面上說要伸張正義,但現實是立法也不能送疑犯到台灣受審。」此外,內地教會及維權人士備受打壓,對內地的陽光司法制度的疑慮等,他說亦令香港人以至過去較少政治表態的教友,不得不為時局、為自己發聲。

事實上,在教會38年,袁天佑一直積極推動教會融入社區,包括他服務多年的紅磚教堂。「大樓未重建前只4層,地下係副堂,當年已開放畀人夜晚嚟溫習功課,嗰個年代無咁多圖書館,居住環境又比較擠迫。」及至90年代舊大樓拆卸重建,袁說地下一層仍按傳統,平日放了枱椅,開放給公眾使用。「好多人趁lunch hour買盒飯,坐低喺度食;祈禱室亦會開放,可以自由出入。」自2004年擔任紅磚教堂的主任牧師,至2016年退休歷時13年,7.1遊行讓遊行人士內進休息,亦是他一手促成。

「2003年嘅7.1,我同其他人一樣都有去行,嗰時未係香港堂嘅主任牧師,8月1日先入職,最記得7.1嗰日係公眾假期,路經教堂無開,嗰時香港人仲未有好多遊行經驗,喺維園逼咗幾粒鐘,好多人水都無帶,洗手間排長龍,嗰時就諗,如果可以7.1開放教會畀遊行人士就好。」翌年7.1,袁天佑真的開放地庫和洗手間讓遊行人士休息,又和教友私下合資買水派給路人,成為紅磚教會一年一度的「另類開放日」。

「雨運之後,好多教會都有好多反思,過往說政教分離,非表示教會要與政治割斷,而係不會附和政府和政黨,要有自己嘅批判。」教會也是小社會,存在不同意見,袁天佑直言退休後包袱少了,願意擔當政府與年輕人的橋樑,只在乎當權者是否願意好好回應市民的要求。「就算撇開撤回問題,成立獨立調查委員會,非單政府眼中的反對派提出,已退休的李國能大法官,以至建制派等亦同意成立。」他說:「不單是只調查今次警民衝突,而是要找出成因,疏導民怨。」

此外,他又認為港府應寬容處理多次的警民衝突,暫緩搜捕,包括示威者甚至是被指濫權的警察,讓政治事件政治解決。「雙方喺衝突中激發好大情緒,2次圍堵警察總部,警察心理上覺得被侮辱,到有權力在手時就用到盡,九龍大遊行嘅晚上,鏡頭下拒展示委任證及公然向市民挑釁『隻揪』,亦好唔理想。」他認為累積的民怨,歸根究柢源自年前真普選的期望落空,認為只有對症下藥,香港人與當權者才有機會真正和解,讓香港重回正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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