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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07月11日

【6.12一個月】兄弟爬山 學者:溫和勇武互相容忍建新抗爭文化

《蘋果》製圖、梁志永攝(蘋果日報)
建立時間 (HKT): 0711 00:09

香港經歷雨傘運動及魚蛋革命後5年間的強烈政治打壓,終在2019年6月、立法會外警方開槍衝突中大爆發,一個月之後,面對反修例運動的去中心化組織,中大新聞與傳播學院院長李立峯形容開啟了社運新一頁,「開始寫緊(香港)新政治文化、遊行文化」,「和理非」正與行動派的相互調整到尋找可持續行動模式,李同時認為傳統遊行模式也非不合時宜,指社會運動不外乎民意表達,「要keep in mind,最後你要說服大眾幫你,要說服民意企你嗰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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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 梁穎妍

反修例運動在香港持續的政治低氣壓中驟然而至,李立峯接受《蘋果》訪問時形容香港在今年6月經歷很多第一次,但很多共識不是突然出現,包括不分化六四30周年以至佔中九子案,少了本土派與傳統泛民間對罵、冷嘲熱諷的情況,「(因為)氣氛本身緩和緊,大家都知道面對好強力打壓,無可能再互相內耗」,同時亦不會過份脫離民意,李指今次運動中,兩大媒介包括連登都是透過「推post」體現多數民意,網民推動行動時也顧及民意,傘運出現過的小組式行動也重現,透過連登及Telegram有更高度連繫,「表面上大家小組做唔同嘢,但唔會太一盤散沙,真係聚合到一場運動」,形容是去中心化的組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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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回顧6月至7月初的運動,「各自爬山嘅行動共識,係強調一種行動自由,甚至強調一種容忍」,但當政府不作任何讓步,運動進入瓶頸就易生分歧,如6月底愛丁堡集會民陣高叫「我要真普選」就引來台下年輕人不滿,因為示威者「對大局有諗法」,擔心議題失焦;同樣7.1衝擊立法會又令人擔心民意逆轉,「見到去到嗰刻表面上就嚟爆發」,但當日民陣堅持以中環作為遊行終點,讓市民選擇是否到金鐘支援,「(最溫和最勇武行動派)兩邊到最後就mutually咁adjust咗,見到運動開始轉向普選,好正式成為兩邊共識」。

何以這種相互調整未能在傘運甚至魚蛋革命出現,港人是否對「以武抗暴」有新理解?李指傘運是「自我設限的進化」,當年佔街「已經去到好盡」,惟失敗過後迫使更激化行動,但魚蛋革命後一批本土派支持者及領袖人物被判入獄,「具體顯示某啲行動喺而家政治局勢、政治體制下會受到咩程度打壓」,令社會反思行動的個人後果及明白過份激進行動會異化民情,認為反修例運動各路線的相互調整是在兩場運動的經驗下植根。

他亦強調傳統遊行抗議並非不合時宜,行動升級講求事前「步驟」,因為和理非行動無效才思考升級,「最激烈示威行為某程度上脫離一種民意表達理念,透過直接行動提高政府不回應嘅成本,有少少迫政府回應」,最重要是行動所表達的民意有多少代表性,故需講求平衡,「仲要繼續嘗試說服大眾」。

他稱運動至今仍是一場試驗,難以估計未來發展,舉例指公眾現時對「同溫層」有高度意識,又製作長輩圖說服藍絲等,「每日行兩步,可能成個民情都好唔同,似乎係運動入面有唔少人循呢個方向」。他指運動有很多突破,「be water」的抗爭模式由最初被半開玩笑、越做越認真,到規劃領事館遊行路線及開拓尖沙咀遊行,李認為擴闊了香港抗爭、社會運動的行動方式,甚至對香港空間的想像和認知,之後發展到地區遊行,「似乎開咗個模式,表面上睇要sustain應該唔會太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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