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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07月06日

【勿忘初衝之二】破牆者的吶喊 立會抗爭者心聲

最後更新: 0706 00:24 / 建立時間 (HKT): 0706 00:05

經歷近三星期勇氣磨礪,脆弱的雞蛋鑽出棱角,擊碎玻璃,撞進屬於極權的高牆。僅一步之差,劃分了自由與牢獄的邊界。大搜捕陰霾下,7名立法會抗爭者甘冒風險,以聲音訴說那夜的掙扎,從商討到撤離,這群年輕人賭上前途與生命發出咆哮,只因存在心底的一個念頭:「我哋真係好鍾意呢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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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參與傘運的D,5年後再度見證手段用盡都無能為力,無力感在所有行動者之間蔓延,「我哋點樣大叫出面嘅人都聽唔到」。同樣無力的還有身為公司負責人的B,「我哋所爭取嘅所有嘢,都得唔到回應之餘,仲要俾人哋誤會。明明可以幫到我哋嘅議員啊高官啊,佢哋用一個高傲嘅態度藐視我哋。 」

沒有所謂大台,6月30日晚抗爭者徹夜商討對策。大學生A記得當晚的細節,200人圍在立法會煲底討論,雖然只有73人贊成動議,「得出嘅結論就係,我哋有10組總共300人去響應我哋號召,一齊進攻立法會。」會議廳死士G為每個參與者說出衝擊的意義,「如果我哋唔衝嘅話,就咁佔領,政府會當我哋只係一班示威者。但係如果我哋衝咗嘅話,或者可以改變到一個機會、一個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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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首批衝擊者的C,在決定行動時已經知道需要承受的後果,「其實衝得入立會我都預咗係10碌8碌,最少係呢個數㗎啦,最簡單嘅刑事毀壞我哋都中咗㗎啦。」面對可能到來的牢獄生活,B引述了當晚身邊大多數人的想法,「如果香港同中國大陸一樣,都係俾共產黨帶領住嘅話,咁同坐監有乜嘢分別呢?」學生E的想法則更為純粹,「都係真係抱住必死心態,當我哋一諗起嗰三位走咗嘅義士,當下好似冇後顧之憂咁。」

大概沒有幾個人會想到,單憑簡陋的工具,竟然真的可以衝入立法會。「入到立會嗰下,其實覺得香港人終於都醒晒啦,唔係再不斷做一啲無謂嘅遊行啊、和理非嘅行動。」C的想法也許是不少人的心聲,但D的說話也許更真實,「我好驚,我好驚警察,我好驚槍,我好驚俾警察打,就算催淚彈我都好驚。但係當你見到你身邊特別係女仔,佢行前一步嘅時候,你就想行前多兩步,你總係會想你係前過佢。」

碎裂的玻璃、傾側的書架、被塗污的牆壁,只看新聞片段畫面,批評暴力可以很廉價。E認為他們再暴力,也暴力不過撐警的那群人,「我其實喺義士俾人拆走咗個憑弔位嗰一日,我都係在場,我亦都有份俾啲藍絲帶叔叔伯伯Auntie打,但係我覺得佢哋比我哋暴力囉。」傳媒拍到有人在文物上貼上「勿破壞」字樣,A是有份保護的一員,「我明白立法會入面有好多寶庫、文物,而呢啲都係我哋香港人最重要嘅資產,所以我放棄咗企喺鎂光燈或者鏡頭面前展示我哋嘅標語,而我選擇咗去保護呢啲文物。」

事後初步估計,立法會至少要花逾千萬元進行維修,B卻認為比起大白象工程,不過九牛一毛,「你比起三跑、你比起嗰條港珠澳大橋、你比起大嶼山人工島,其實根本係非常小事,但係喚起嚟嘅關注同埋喚起嚟嘅反思其實係好多好多。呢一樣嘢係歷史嚟判決啱定錯,而我相信係啱嘅。」

警方預告凌晨清場,在場所有人對這個結果早有準備。年紀小得連記者都驚訝的初中生F,用帶稚氣卻堅定的語氣複述當晚大家的立場,「留定唔留唔係我去判斷。要走一齊走,要留一齊留啦。」時間緊迫,但A指在立會大樓內仍然進行了一場小規模投票,「基於少數服從多數啦,我選擇咗離開,而離開嘅同時,我亦都知道有好多堅持唔走嘅朋友、義士,我選擇咗用一個武力帶佢離開。」

「我哋已經做好晒死、被捕甚至係更嚴重嘅心理(準備),已經做晒㗎喇。」一再重申自己打算犧牲的G,至今仍對無法死守耿耿於懷,「佢哋要決定入嚟抬我哋走嗰陣,其實我哋真係唔想走。雖然話就話係一齊嚟一齊走,但係如果全部走晒嘅話,政府只會當我哋係暴徒。」如果有機會再選擇一次,「我會入去,而且我唔會再離開會議室,我會死守到差佬入嚟嗰刻。」忙於遊走立會附近傳播會議室抗爭者宣言的D,聽到所有人安全撤離時忍不住流下男兒淚,「我記得嗰下真係喊咗出嚟,我哋覺得呢晚係勝利,係抑壓咗三個星期嘅怒火,係香港人嘅咆哮。」

官員深夜開記者會譴責,G的回應簡單又直接,「我相信你問所有人都係咁答你㗎啦,譴責?譴你老母咩!」A與C亦異口同聲,直斥這些高官才是一切罪魁禍首,「如果有人問我背後邊個指使我,我會嚴正咁話畀你聽,佢個名叫林鄭月娥。」

「香港係我哋嘅屋企,我哋都唔去守護佢,冇人會守護佢㗎啦,我哋已經冇退路啦我哋,退無可退先會咁。我哋真係好鍾意呢個地方。」D如是說。

記者:佘錦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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