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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04月10日

「歌」頌34個大城小故事 周耀輝「導」出段段不同人生

周耀輝歌詞創作班至今舉行至第8屆,剛過去一屆以「紅日」、「黑夜」為主題舉辦畢業作品演唱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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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存在有些歌曲,有天地聽到」,節錄自許廷鏗的《人曲》,填詞的是周耀輝。他是詞人,認為每個人都值得擁有一首歌,把訊息寫到了流行曲當中;他也是浸大人文及創作系副教授,於是把這個願望付諸實行,透過校內歌詞創作班,讓34位同學遊走城市,依照主題尋找受訪對象,聆聽對方故事,再為他與她寫一首歌,更舉辦兩場演唱會,把段段不同的人生搬上舞台。「其實係為社會上我哋好少聽到佢哋聲音嘅人,去為佢哋寫歌。」最終,天地聽到了34個存在的故事,但願之後還有更多。

記者 盧珮瑤

額上頂着一小撮金色染髮,配啡色豹紋眼鏡加黑色西裝外套,在大學教授來說似乎難得一遇的時髦形象,周耀輝如舊完美駕馭。「我一直覺得我唔識教人,淨係識『導』。」從30年前與達明一派合作開始,周耀輝躍身為詞人,但近年才踏上教學「導」路。2011年他從荷蘭阿姆斯特丹回流返港,加入浸大人文及創作系。時任系主任朱耀偉提議他開設歌詞創作班,人稱的「浸大神科」就此誕生,至今已舉行至第8屆。

「歌詞創作係好夭心夭肺,同埋赤裸自己,因此唔可以多人……我一路都只係開30個(名額),唔會加位」,不過能否成功報讀單純靠運氣。由於歌詞創作班開放予不同院系同學,在逾150人「爭崩頭」的情況下,周耀輝仍強調學習創作只能小班教學,但有時也會口硬心軟,看看剛過去這一屆歌詞班人數:34個,源於第1節有旁聽的同學含淚苦苦哀求,令他決定今屆破例加開4個位,就讀中文系4年級的李駿明(駿明)正是其中一位幸運兒,他笑言:「我由Year 2 Reg(選科)到Year 4!」

不過駿明乘搭這班「尾班車」的時機適宜,因這屆歌詞班與以往有着天淵之別。以往歌詞班同學會各收到一首原創歌曲樣本(demo),以完成其畢業作品,更會舉辦一個演唱會,把這些作品搬上浸大大學會堂舞台,這些作品往往與同學自身或時代掛鈎;不過這一屆,同學需遊走城市中不同角落,根據歌詞班主題,各自找一個受訪對象,細聽對方故事和人生,再將它化成一首歌。「我希望同學會做到嘅,就係去聆聽,去將可能我哋本來生活喺唔同世界嘅人會拉埋一齊,或者拉近啲。」

今屆演唱會共有兩個主題,在「紅日:有人,靜靜綻放自己的燦爛」中,受訪對象有農夫、病患者、性小眾,亦有班上同學正是浸大宿舍塵爆事件傷者,她選擇書寫自己;而「黑夜:有人,暗中撐起白天的城市」則有醫護人員、外展社工和通宵司機等。

歌詞班同學郭咏冰(冰冰)及駿明所書寫的,均屬「黑夜」的代表。就讀新聞系的冰冰早已鎖定書寫目標為醫護人員,「想了解一班喺高壓環境下工作嘅人嘅故事,幫佢哋打氣」。經同學介紹,認識到現年約40歲的高級註冊護士、專做夜更的黃淑嫻。不過,如何打開一位陌生人的心扉,亦是學問處處。「第一次見面其實都幾尷尬,我個人都會心急,好容易好想繼續問落去。」她更曾準備一份「訪問大綱」,列出一大堆問題,周耀輝笑指是「反面教材」,「我同佢(冰冰)講,唔使咁多問題,亦都唔使咁多預設嘅嘢,你去(探班)啦!」

經老師一言驚醒,冰冰親身到淑嫻工作的醫院,感受其工作情況和環境,隨後再做訪問更得心應手。「我發覺佢都幾信任我,會開始講自己屋企嘢,甚至會關心我嘅生活,變變吓覺得,咦?好似已經唔係訪問,係傾偈,多咗一個長輩同我傾偈咁,感覺都幾奇妙。」

經過3次訪問,她最終以《安然淺笑》一曲送贈淑嫻,當中一句「走上護士旅途 想安然回頭淺笑」,帶出其平穩的心態,是她與淑嫻最喜歡的歌詞。

駿明找來一位任職麵包師傅的中學同學邱師傅受訪,「本身傾開閒偈,突然問佢咁專業嘅嘢好奇怪!」不過駿明異於冰冰,他決定走隨性路線,索性問受訪者「你有冇嘢想同我分享呀?」反而比引導性問題更能問得深入,「講到點解一中學畢業出嚟做嘢,唔繼續讀書,佢講咗句:『點解要俾人定型?』我好深刻,於是寫入歌詞」,於是出現《隨遇而酵》副歌的一句:「隨便碰蕩 趁着尚年輕 通通都可 任我改變成型」,記下年輕人由尋覓自己,以至找到自己目標的過程。

今年2月,34位同學更把所有作品搬上校內舞台,舉辦了兩場演唱會,邀請所有受訪對象到場欣賞演出。「有受訪嘅病人睇完(演唱會)喺fb inbox(發短訊)我,話好多謝有呢一次演出,話畀咗佢好大嘅力量。」一班小人物,相聚、相識、分享小故事,幻化成他人心中巨大的支柱,或許正是周耀輝希望做到的事。

「虛懷——我成日同佢哋講呢兩個字,真係要掏空自己去接受人哋。」書寫34個寶貴人生,他指最困難的是在字數很少的歌詞中,如何保留他人故事,同學又能加入自己元素,「責任感好大,唔可以辜負人哋,所以辛苦好多,但值得」。

周耀輝笑說自己不懂「教」只懂「導」,「但唔知導佢哋去到邊㗎!」而整個訪問中,他不斷強調的,是人,像他的教學一樣,在導人亦是導「做人」。「創作同做人一樣,都要有人同你一齊。」人曲,自此不再只有許廷鏗那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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