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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12月29日

【法政巴絲】假使有日能忘記 — 那一件悲傷的事

筆者指,也許年少時受過痛,才有勇氣去大聲疾呼。(互聯網)
建立時間 (HKT): 1229 07:00

「為甚麼不可以,忘掉記憶中許多,埋藏內心中傷感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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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個人,總有難以忘懷的傷心往事;而我的,毫無疑問是那一次。讀過中文課文 — 阿濃那篇《委屈》- 就描述得特別貼切:「童年的委屈只是些小小的傷口,它們都已結了疤,但按上去似乎仍有痛的感覺。」至於我的,不只是小小的;也許就是那一次的創傷,成就了今天的我。

就讀香城男女小學的那些年,我還是未變聲的高音男。天然的soprano音域,讓我成為了香城男女小學合唱團的必然主力。合唱團的指揮老師C比較認真嚴肅,然而面對每年校際音樂節比賽的壓力,又往往成了緊張大師。要活潑的小學生上一整天的學術課後,全神貫注幾小時投入合唱團練習,對小孩也不是易事;尤其是當年對ADHD(專注力不足過度活躍症)的認知不深,一不留神就會被老師定性為「曳」的學生。而同期男女相比,「小學雞」的男仔又會比較喜歡「傾下偈」,因此特別容易成為老師整肅紀律的對象。我承認我的紀錄並非良好,而天生健談的我,因「傾偈」而被罰站已成常態,但因全級成績數一數二,老師也無可奈何,頂多是絕不讓我擔任領袖生(prefect),在成績優異的學生中我算得上是異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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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際比賽臨近,尤其是多年屈居「女拔」之後,指揮老師C的壓力已到沸點。某天下午,合唱團的後排男生又突然來了一陣騷動。我夠膽說搗蛋的男生肯定不只是我一個;幾個男生也在哄堂大笑,但躁動的指揮C只是將我一個叫出來,並將我立即逐出合唱團練習室。罪名是「傾偈」,但至少兩個或以上才能「傾」到「偈」吧,為何只是罰我一個?

第二天早上,合唱團在早會演出,就算是出發比賽前在校內的一次熱身吧。到合唱團準備出場前,我已走到後台排隊,一切如常。怎料校長對着麥克風突然在禮堂對住全校同學宣佈:「所有合唱團同學請準備上台 - 除了六甲班的(我本人),佢今日係無份演出的…我哋學校除了注重成績,亦注重學生的品德。即使同學成績有幾優秀,聲線有幾靚,佢都唔可以無紀律…」

接着校長說了甚麼,我也不記得了。我反而記得表演的歌曲叫「Let There Be Peace On Earth」,卻是諷刺地毫無和平可言。接着,我記得自己在教員室歇斯底里地哭嚎,眼淚奪眶而出;而知情的另一位音樂老師,在一旁靜靜的給我遞紙巾。我覺得她也不懂如何安慰我。

事件擾攘了好幾星期。記得除了校長要見我家長以外,我也要跟校長單獨見面。年少無知的我,當然也不敢跟校長放膽理論,怕影響原校升中。至於指揮C,她除了在紀念冊贈我幾句聖經金句之外,也沒再跟我說過甚麼話。

反而,二十年過了,我還是未能釋懷。點解罰人「傾偈」只罰一個?一隻筷子如何夾餸?而為甚麼其他喧嘩的同學可以置身事外?為何罰的是我,不是他?

這次羞辱對我的心理創傷,我相信會影響我一生。因此,我極度討厭徇私、偏袒、不公平的對待。我亦對「莫須有」的懲罰極度敏感。過幾年就四十而不惑,也許磨平稜角,才算是「懂得做人」。但是,我做不到。路見不平,就彷彿碰到那二十年前的傷口,心裏灼熱。看來就是那種厭惡不公義的感覺,而成就我踏上法律之路。而如今夜闌人靜,有‪時午夜‬夢醒想起也心裏戚然。我寧願那事從沒有發生過。

正因為此,我期望我們的執法及檢控機構,也本着實事求是的態度,按原則,按理據對干犯法律的人士進行起訴和檢控,而無畏無懼於涉案人士的政經背景。

作為一個普通的律師,我對「UGL案」或律政司長夫婦大宅的僭建事件的認知,也只是基於傳媒的廣泛報道。我無法去查證律政司是否真的沒有足夠證據不去起訴個別涉案的高官權貴,但既然案件受到公眾高度關注,律政司卻拒絕尋求外聘律師的獨立法律意見,而律政司司長鄭若驊的解釋又變相「忽然改變」了該司過往外聘律師索取法律意見的做法和準則。這一連串的情況都讓人感覺律政司的不檢控決定缺乏透明度,甚至有徇私包庇涉案權貴之嫌。而律政司的解釋除了倉卒,更無法釋除公眾的疑慮。究竟檢控部門的水平仍屬專業公正;還是已淪為「東廠西廠」,將影響國際社會對香港司法制度的信心,進一步破壞已烏雲密佈的「一國兩制」?

每年大事回顧都是一種荒謬,而最可悲的就是一年比一年更荒謬。生於亂世,如果有一種責任,就是在本身能力許可的範圍內,繼續無畏無懼地講真話。也許年少時受過痛,才有勇氣去大聲疾呼。

我想多謝那曾經使我痛苦非常的那幾位,讓我痛,讓我成長。「多得她給我勇氣 — 真的要多得她,去使我懂得…」

己所筆欲must施於人@法政巴絲

法政「巴絲」-法律界的「巴打」和「絲打」。不知絲襪奶茶,配以豆腐火腩飯,會是怎樣的味道?當浪漫的男人,遇上活潑的女孩,又會擦出甚麼樣的火花?讓法律界的朋友一起來,同大家赤裸裸 gossip 呢行嘅八卦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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