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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10月22日

【蘋聞追click】周公島 「島主」隱居40年 出山反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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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坪洲識我嘅人都嗌我島主。」76歲的林志毅笑瞇瞇說。他是周公島僅存居民,40年前遷入島內養病和種菜,過著與世無爭的生活。本月施政報告宣佈「明日大嶼」,在東大嶼山海域的周公島附近填海逾千公頃,「島主」平靜生活告終。他批評政府盲目填海,破壞交椅洲的優質漁場,亦可能影響島上獨有鮑氏雙頭蜥,「為咗發展房產,反而破壞香港環境,真係會成為千古罪人,畀後代咒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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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 潘柏林

林志毅的經歷相當曲折,他在文革年代逃難到香港,偷渡七次都失敗,第八次偷渡是1975年10月14日,適逢十號颶風信號「愛茜」襲港,連駐守邊境的「啹喀兵」都不願意外勤,他和拍檔就奮力游過深圳河,終於抵達香港。其後,林志毅在新亞研究所唸書,1977年創辦《北斗》雜誌並擔任主編,雜誌內容包括大陸政治、文革回憶和文藝作品。

由於編務工作繁重,林志毅除了寫評論,又要兼顧排版和審稿,每日只睡兩小時,結果勞累過度大病一場,要切除部份壞死小腸。他憶述,1978年自己四處覓地靜養,獲介紹到在坪洲以南、鄰近喜靈洲的周公島定居,用了萬多元建屋,地政處寮仔部登記是5號屋,平日靠種菜維生,每星期運去坪洲售賣。當時島上無電力供應,依靠井水,另外有三戶居民,包括姓張牧師、牧師的「契仔」和姓陳的養豬戶。

在島上靜養兩年後,林志毅獲邀到《中報》資料室工作,間中返回周公島居住。2003年以後,周公島只餘林氏一戶,他亦成為坪洲街坊口中的「島主」。記者上周五在香港仔乘船往西航行約一小時,由於周公島無碼頭,船駛至附近海域後,要搭駁艇涉水登岸,爬上山坡再鑽入密林,才見到用石頭和磚砌寮屋的「林宅」,屋頂鋪設太陽能板,提供電力照明。

林志毅指,近年身體轉差,減少在島上居住,仍會不定期與家人回島修繕房屋和收割果實,但政府部門一度以為0.54平方公里的周公島是無人島,「(有次)各個部門一共派咗11人上嚟,個個都瞪大咗眼,點解有屋呀?點解有人呀?佢哋(以為)三無,無人無路無屋。」

他慨嘆,多年來不少人窺伺周公島。80年代試過有疑似黑社會人士上門,利誘他在島內偷偷種植大麻,亦有人建議在周公島設立貨櫃場,他都一口拒絕。董建華擔任特首期間,更擬在喜靈洲填海建立一座超級監獄,工程影響周公島。林志毅就向部門申訴,島上有香港獨有鮑氏雙足蜥,不應該挖泥填海破壞生態。

本月港府宣佈「明日大嶼」計劃,周公島附近海域都要填海。這位「島主」參加遊行反對填海,質疑政府為何選擇在海中央填海1700公頃,「填海都係陸地邊緣填,同埋係好淺水地方填,好似沙田、將軍澳、竹篙灣全部都係咁填出嚟,而且成績係好。但係無一個係海中間填海,成本大、水流急、對生態破壞,環境污染大。」

他解釋,交椅洲一帶海域是優質漁場,漁民可收獲8斤重鱸魚,亦有矜貴的黃腳鱲,填海後生態無法逆轉,促請港府仔細勘探和評估,「你破壞大自然,後代一定受大自然對抗同報復。林鄭話為咗下一代填海,但你咁做係毀壞咗千秋萬代嘅基業。」林志毅指,晚年打算在島上休養,亦希望有科研人員注意周公島,研究島內生態和獨特的物種,「我對個島有種眷戀感情,所以我希望能夠繼續保留。」

林志毅40年前在周公島建屋,獲地政處離島寮仔部登記,他和妻子、兒子仍會不定期回島修繕房屋。朱永倫攝 林志毅40年前在周公島建屋,獲地政處離島寮仔部登記,他和妻子、兒子仍會不定期回島修繕房屋。朱永倫攝 林志毅40年前遷入周公島,現時是島上僅餘一戶居民,坪洲街坊都稱呼他做「島主」。朱永倫攝 林志毅40年前遷入周公島,現時是島上僅餘一戶居民,坪洲街坊都稱呼他做「島主」。朱永倫攝 周公島面積0.54平方公里,林志毅更為島上四座山改名,分別是「周公山」、「周母山」、「周子山」和「周女山」。朱永倫攝 周公島面積0.54平方公里,林志毅更為島上四座山改名,分別是「周公山」、「周母山」、「周子山」和「周女山」。朱永倫攝
林志毅今年已經76歲,他希望可以在周公島養老,保護島內自然環境。朱永倫攝 林志毅今年已經76歲,他希望可以在周公島養老,保護島內自然環境。朱永倫攝 登島已經是中午,林志毅與兒子準備飯盒,先在沙灘吃完飯才回家。朱永倫攝 登島已經是中午,林志毅與兒子準備飯盒,先在沙灘吃完飯才回家。朱永倫攝 家在叢林深處,林志毅在山野間行走,仍然身手敏捷。朱永倫攝 家在叢林深處,林志毅在山野間行走,仍然身手敏捷。朱永倫攝
周公島早前以畜牧和種植業為主,唯交通不便令運輸成本上升,最後一個養豬戶亦在80年代撤離。朱永倫攝 周公島早前以畜牧和種植業為主,唯交通不便令運輸成本上升,最後一個養豬戶亦在80年代撤離。朱永倫攝 周公島在60年代有數百人定居,唯居民陸續撤出,大部份房屋都崩塌。朱永倫攝 周公島在60年代有數百人定居,唯居民陸續撤出,大部份房屋都崩塌。朱永倫攝 島內無自來水和電力供應,早年島民挖井取水,又在設立微型水塘。朱永倫攝 島內無自來水和電力供應,早年島民挖井取水,又在設立微型水塘。朱永倫攝
颱風「山竹」吹襲過後,小屋一片凌亂,一家人合力清理。朱永倫攝 颱風「山竹」吹襲過後,小屋一片凌亂,一家人合力清理。朱永倫攝 小島無電力供應,全靠屋頂太陽能板,屋內仍能開燈照明。朱永倫攝 小島無電力供應,全靠屋頂太陽能板,屋內仍能開燈照明。朱永倫攝 林志毅(中)與太太和兒子仍會不定期去周公島,他表明反對「明日大嶼」填海。朱永倫攝 林志毅(中)與太太和兒子仍會不定期去周公島,他表明反對「明日大嶼」填海。朱永倫攝
「島主」慨嘆曾被偷走財物,唯有貼上告示,提醒房屋有人居住。朱永倫攝 「島主」慨嘆曾被偷走財物,唯有貼上告示,提醒房屋有人居住。朱永倫攝 多個環保團體登上周公島展示橫額,反對港府在東大嶼海域填海1700公頃。黃文邦攝 多個環保團體登上周公島展示橫額,反對港府在東大嶼海域填海1700公頃。黃文邦攝 林志毅在周公島的寮屋隱沒在山林中,外界一直以為當地是無人荒島。黃文邦攝 林志毅在周公島的寮屋隱沒在山林中,外界一直以為當地是無人荒島。黃文邦攝
林志毅在70年代已居於周公島上,但近年因身體轉差減少於島上居住。受訪者提供圖片 林志毅在70年代已居於周公島上,但近年因身體轉差減少於島上居住。受訪者提供圖片 周公島上曾建有戒毒中心。受訪者提供圖片 周公島上曾建有戒毒中心。受訪者提供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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