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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01月28日

【動畫●淪陷歲月】港版舒特拉 日本牧師冒死救濟戰俘平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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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里活名片《舒特拉的名單》,令整整一代觀眾認識了德國人舒特拉的事蹟:他冒生命危險出錢出力,從納粹集中營中拯救數以千計猶太人。日據時期的香港,亦有日本人冒生命危險,暗助「敵國」戰俘與被拘留平民。其事蹟於1960年被英國廣播公司拍成特輯。基督的教導戰勝了軍國主義;應召入伍為日軍當繙譯的路德會牧師渡邊潔,成為了戰俘與赤柱拘留營歐籍平民的天使。

香港戰前的醫務總監司徒永覺醫生,因組織偷運金錢、藥物及其他生活必需品到戰俘營與拘留營被捕,遭嚴刑迫供。後來,他把自己在1975年出版的回憶錄送給渡邊潔牧師。「渡邊潔的名字在不少人的戰爭回憶錄都有出現,但最特別的是司徒永覺的回憶錄。他1976年去世,於1975年出版回憶錄。三年零八個月期間,他受了很多苦,甚至被日軍判了死刑。戰後三十年,他去世前以自己的回憶錄來紀念一個日本人,證明這個日本人一定很特別,做了很了不起的事。」歷史研究員高添強說。

高添强解釋,司徒永覺和太太Hilda為人正直,與華人關係融洽,跟戰前香港的上流社會格格不入。司徒永覺力排眾議,主張收留從中國內地逃來的難民;Hilda則鼓勵基層婦女避孕。香港戰役前,Hilda和宋慶齡在港為中國的抗日戰爭籌款。戰後司徒永覺離開香港,東華三院總理送他一幅屏風。

渡邊潔牧師的偉大,感動了當時僅兩歲半的George,「對Uncle John 的記憶,都是母親後來告訴我的。他因為同情戰俘而受到排擠,後來由深水埗戰俘營調到赤柱拘留營。他到赤柱時,我兩歲半。據母親說,他第一次握我的手後,我就拒絕洗手,堅持了好幾天。從此以後,每次見到他,我一定緊跟在他身後,直到筋疲力盡。究竟我為什麼有這些反應?這證明他魅力非凡,只有兩歲半的小孩也被他吸引,你可以想像他在拘留營有多受歡迎。」

英國廣播公司在1960年把渡邊潔在日據香港的事蹟拍成特輯,當年負責採訪的記者也把事蹟結集成《Small Man of Nanataki》一書。牧師出生於熊本七滝村,年少時接觸基督教,成為路德會神職人員。他曾到美國進修神學,同學為他改了英文名叫John 。戰俘與拘留人士都叫他Uncle John。戰爭爆發前,他在廣島的教會工作。戰爭爆發後,教會被逼停止運作。

香港淪陷後,59歲的他被召入伍,1942年二月抵港,被派到深水埗戰俘營當繙譯。他平日對戰俘很友善,更拒絕對戰俘嚴刑迫供,上司和同事都不滿他的行為,於是受到排擠。後來,他被調到寶雲道的軍方醫院。醫院只有他一名繙譯員,但他對傷病戰俘很友善,觸怒了上司,於是被調往赤柱拘留營。他在赤柱重遇司徒永覺,眼見司徒永覺由翩翩紳士變成瘦骨嶙峋的老人,渡邊潔傷心不已,馬上與司徒永覺擁抱相認。這一幕不幸被他上司看到,暴露了他與司徒永覺早已認識。上司把他交給憲兵,幸好那時已是戰爭尾聲,日皇不久便宣佈投降,渡邊潔逃過一劫。

渡邊潔很愛國,國家節節勝利,他感到高興。他曾有一段時間於愛國與愛基督的教導之間苦苦掙扎。他協助未能聯絡家人的戰俘家屬帶口訊,得到家屬信任,繼而認識司徒永覺。

那時,司徒永覺和滙豐銀行總司理祁禮賓建立了一個行動網絡,得到不少華人、葡萄牙人和印度人支持和參與。祁禮賓得到前往銀行提款的客人協助,刻意多提一點錢,並把多提的錢交給滙豐職員,然後交給司徒永覺的助手,以購買各種物資,包括牙刷、牙膏、藥物、醫療器材和毛氈。助手會留下收條,證明錢的去向。祁禮賓又暗中通知倫敦和重慶的同事及英國官員,請求他們兌現銀行的匯票。金錢和物資便由見義勇為的民眾帶到醫院、戰俘營和拘留營。當時,銀行職員和顧客互相幫忙。銀行職員知道不少婦女的丈夫身處戰俘營,所以即使户口是以丈夫的名義開立,也會破例讓妻子提款。顧客會帶各種食物,送給遭日軍拘留的職員。渡邊潔除協助司徒永覺,亦會把食物帶到營外給家屬。他又會用自己的錢,買禮物給隻身在港的加拿大士兵和絕症病人。

香港重光後,司徒永覺返回英國。回英前,他安排渡邊潔牧師到九龍醫院工作和居住,又寫了一封信,叮囑牧師把信帶在身邊,有麻煩時用來解圍。曾受過他恩惠的人都為他奔走。他最終平安回到日本,可是,他在廣島生活的太太,以及希望把母親接到鄉間避開戰火的女兒,都不幸死於原爆。他另一位女兒仍然健在,外孫是位經濟學學者。

採訪:黎穎詩@Urban Diary
協力:黃翠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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