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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12月14日

【余光中病逝】2011年《蘋果》專訪:我也是香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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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訪問舊照,圖右為余光中手稿。(蘋果日報)
最後更新: 1214 18:04 / 建立時間 (HKT): 1214 17:14

余光中2011年接受《蘋果》訪問,講述在香港教學創作的經歷,憶述1949年跟隨父母經香港到台灣,父親是國民黨僑務委員。「我第一次去香港,是個小難民,第二次,是個大難民,第三次,是做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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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首次經香港從上海坐船到安南(越南),只有10歲,船停在維多利亞港,因為過年,停了三日。第二次,他是廈門大學的學生,跟父母逃難到香港,住在銅鑼灣。當時因為香港大學的入學條件跟中國大學不一樣,他不能入讀。「父親要歸隊,至少要有工作,我不會廣東話,也不相信香港大學有甚麼好,甚麼都是英文,中文都不用,很奇怪。」所以轉往台灣。

當年,他說在南京看過《建黨偉業》,形容「蠻熱鬧,很有趣,最少他表達毛澤東很想上胡適的課」。他欣賞香港的文化與自由,「你說香港沒有文化嗎?蔡元培死,香港還下半旗,台灣都沒有發生過,胡適死也沒下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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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香港在台灣終老,他自言在台灣的時間是香港的四倍,認定自己是台灣人,「可是我更是中國人,我也是香港人」。從1974年至1985年任教香港中文大學中文系,取得永久居民身份的余光中,戲言會領取香港政府分派的6,000元,「我不拿難道給李嘉誠拿?」

余光中在中文大學11年,在文壇、政治上則受盡左派攻擊,「《新晚報》的總編羅孚,他看我對毛澤東也批評,文革也批評,不滿意,罵我的文字,20萬字總有呀。我的詩,《大公報》上一首詩罵我有甚麼了不起,工人的鐵鎚一鎚就把我白玉苦瓜打碎。」九十年代,羅孚從北京獄中出來,在一個現代文學詩論會上,當眾向余光中道歉。「向我道歉,也向夏志清道歉。」

然而余光中現在在內地被視為愛國詩人,〈鄉愁〉入大陸教科書。「以前是兩邊論戰,不能回去,現在大陸也在出我的書,我在大陸賣書,我就是一個台商啊,哈哈,對不對,賺了不少人民幣。繙譯書最近出來,我在大陸演講一次,待遇是台灣的三倍五倍啊,為甚麼不去?就是說,大陸你給我壓力,我回去,我也給你壓力,對不對?我拐騙你的青年嗎,你當初拐騙我,現在輪到我拐騙你囉。」

品味蘋果:余光中一眨眼幾度輪廻: http://bit.ly/2yrgHcV
〈鄉愁〉全文:

鄉愁 

小時候
鄉愁是一枚小小的郵票
我在這頭
母親在那頭

長大後
鄉愁是一張窄窄的船票
我在這頭
新娘在那頭

後來啊
鄉愁是一方矮矮的墳墓
我在外頭
母親在裏頭

而現在
鄉愁是一灣淺淺的海峽
我在這頭
大陸在那頭

余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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