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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01月07日

【專訪白先勇】由習馬握手談到生平被拍成電影

許頌明攝
建立時間 (HKT): 0107 06:00

歷史多變,小說家白先勇心中有新的台北人印象,「像中年一輩這些,就等於我的《台北人》第二代的那些,他們的奮鬥,有好多留學出國,後來又回來了,他們的悲歡離合,這都是故事。」

記者洗麗婷

看到兩岸領導人握手,父輩時候的敵方變為朋友,作為國民黨將軍白崇禧之子,他說歷史是沒有甚麼不可能的。但他更好奇二十年後,當年輕新一代當上總統之時,「台灣不曉得變成甚麼樣子?」

從六十年代中寫〈永遠的尹雪艷〉至七十年代初寫〈國葬〉完成《台北人》,近半個世紀以後,白先勇在台北接受《蘋果》訪問,談台北人、談歷史、也談情。白先勇約十五歲從香港到台北度過重要成長的十一年。與同輩文友建立《現代文學》雜誌,以創新、不隨俗、不崇拜傳統為理念。當年,他看胡適回台灣演講,感覺他們敬仰的五四時代已經過了,有一種肩負新時代文學的責任感。

1949年天翻地覆,五四知識份子提昌民主與科學的理想,其實也沒有真正達到,「他(胡適)那時候的理想,他的dream,科學是比較有一點,民主是更遠了。」他認為現時的中國離民主很遠,而台灣的民主還在掙扎中。「台灣民主有了一種形式吧,我想還未達到這個理想,慢慢的改吧。」

他當年寫《台北人》,是寫父輩一代的歷史遷變滄桑。〈國葬〉裏的老部下追隨將軍數十年,差點連送最後一程都被趕走,異地人面全非,是一種難言的滋味。他說,中華民國的歷史丶國民黨的歷史,在大陸完結。「在台灣的中華民國,是anotherchapter。」今天這一代總統候選人,有沒有新台北人的特點?

「新一代,我想應該有吧,他們這個年紀,不過他們也五十丶六十歲,我想他們應該是跨代的吧。我有興趣看再下一代,更年輕二十年下面的一代,他們出來做總統的時候,台灣不曉得變成甚麼樣子,是真正的台灣的。」

父親白崇禧從武昌起義丶北伐丶抗日到國共內戰,打到最後一兵一卒,拒絕毛澤東誘降。到今天,總統馬英九跟國家主席習近平握手了,敵人變成了朋友,記者問白先勇,「你看他們握手的時候,是甚麼感覺?」

「唉,歷史,可以這麼想,世間上沒有甚麼不可能的事。造夢都想不到兩邊的領導人都會互相握手,或者很友善,不過我們所有華人希望維持和平這一點,無論怎麼樣,中國人丶華人丶華裔中華民族,不能再打仗互相殘殺。」他說21世紀無論怎麼樣要和平,「但是有時候歷史很難講的,一個不小心,一個意外……。」

白先勇用情至深,文字吸引。跟常人一樣,小說家情根被挑動了,承認半生流過不少情淚。訪問中,他極罕有直接回應與故友王國祥相知相交三十八年的友誼與愛情。「我們要很尊重他,他都過世了,平常我也很少提,除了我寫以外,我尊重他,他是個很隱私的人,很低調的人,所以,我也不太談的。」說過寫作是要百分之二百誠實,他對人及對文字都一樣真誠。「我不是有一篇文章,叫〈樹猶如此〉,他過世六年之後寫的,我都寫在裏頭去。」

白先勇豐富人生拍成電影,《他們在島嶼寫作2》文學電影系列中,以三年時間拍攝,由導演鄧勇星接手為他完成《奼紫嫣紅開遍》,裏面有一幕講述《孽子》舞台劇排練,超越性別的愛情在現代舞蹈及歌詞裏發揮震撼張力,作者在旁看得暗地流淚。電影系列還包括另外三位台灣著名作家及詩人林文月、洛夫及瘂弦,以及三位著名香港作家劉以鬯、西西及也斯,合共七位港、台文學家生平都拍成電影,為上一代具份量的作家,留下重要紀錄。

電影系列1月7日起陸續在香港上映。相關資料可看 http://www.cinema.com.hk/tc/movie/special/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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