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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11月07日

【短片】【周末動人】平凡中的不凡山上明星KK陳國強

歲月悠悠,總有些經歷不堪回首,強悍如陳國強也有,但他說不會只停留在過去。咬著牙疾走,是他的毅行哲學。(鍾偉德攝)
建立時間 (HKT): 1107 06:00

陳國強這個名,很平凡,但只要在山上,他就是巨星。別人都叫他毅行者先生,20年間30次毅行,創下3連冠紀錄,打破啹喀兵雄霸局面。他的學生,由邊青到港姐。蔡東豪、李維達,都拜他門下。上山又下海,唯一難倒他的,是意外溺斃的七歲兒子,「嗰天要我遇到,唯有面對」。體能A+的超級消防員,習慣拯救,卻救不了深愛的人,「別人扶你一把,到最後,你唔幫自己走出嚟,一樣無用」,由工作到家庭,看盡生死,下月退休,做全職義務教練,矢志推廣他心中的毅行哲學。

記者:呂麗嬋攝影:鍾偉德

一說運動,KK陳國強就似傳教。由全球各地毅行者、撒哈拉超級馬拉松,到跑足2500公里的京港慈善跑。過去20年,他與耐力賽,結下不解緣。下月舉行的樂施毅行者,他任義務教練的「毅行教室」,15隊人參賽,每次操山,浩浩蕩蕩,「我係騎虎難下,你叫人唔好半途而廢,自己走咗去點得?」信守承諾,「爬都要爬到終點」,是他的名言。教室出名嚴格,每週一次朝八晚五的訓練,只要2次缺席,便得退出。

「入得我門下,無人敢遲到,坐車出嚟都遲,喺時限內完成賽事咪更難?」身體力行,訪問當日,他早15分鐘到達。毅行者4人一隊,有人說太忙,有人週末要陪孩子,他乾脆說:「等你能完全放開時,才再來吧」。別人口中的理由,是他眼中的藉口。「我從來唔覺自己係麻辣教練喎」。一臉無辜,只因他從來也是這樣要求自己。

父母種田,8兄弟姐妹中排行第4。中一輟學的KK,未做消防員時,做過車房和點心師傅。投考消防員,緣於一次恐怖經歷,「嗰時喺酒樓食飯,遇正打劫,嗰收銀反抗,俾人淋易燃液體,睇住佢被活活燒死,好震撼」。茶客爭相走避,只有消防員向火場衝,成了他心中的英雄。「有次釣完魚,見到招募消防員,3個朋友去考,只有我被取錄,嗰時體能唔得,剩鍾意打保齡同釣夜魚,好怕曬,勝在高大」。

派駐灣仔消防局,96年調到西貢分局,由城市到鄉村,時常要上山救人。因工關係,他開始鑽研山藝,「想惡補,有次遇到班人,操山準備參加毅行,嗰時我連名都未聽過」。90年代的毅行者洋人主導,同年他全華班組隊參加,排第十。年青好勝,自覺準備不足,翌年再來,已一躍至第三,「嗰時覺得贏冠軍,唔係遙不可及」。消防員返一日放兩日,逢放假他就操山,朝八晚五,像返另一份工。

結果98年起三連冠,創下紀錄,也打破當年啹喀兵雄霸局面。「救火無得打天才波,行山也一樣」。不信天才波,只因他總遇上險境。遇過行山失足的人,環境再惡劣也努力求生;也遇過生不如死的女子,「20出頭,3次自殺,第1、2次,都係我救,我話我未必救到你第3次」。一語成纖,第3次企跳成了真跳,「到底都係救唔番,係好可惜,但有咩辦法?」KK搖頭。

「有人無手無腳都想生存,有人身體健康卻想死。如果好想死嗰啲人,可以同嗰啲好想生存嘅人交換,你話幾好?」97年7月,育有一子一女的KK,舉家到父母位於沙頭角的住所叙天倫,七歲稚子卻意外掉進貯水池,被發現時已昏迷,送院途中不治。報紙一張抱子嚎哭的新聞圖片,聞者心酸,意外後不久,KK的爸爸也急病過世。若生命真的可交換生命,KK說,寧願當日死的是自己。

可惜,人生就是沒有如果。「嗰仔死,好多指控,只因當時我喺房睡著了」。救人無數,卻救不了自己的兒子。內疚自責、痛失獨生子的悲痛,不堪回首,「生命就係咁無奈,但我知道唔可以每日都咁無奈,一定要將自己好冷酷咁抽身出嚟」。教大女兒游水,一旦遇意外,起碼可以自救;又努力與家人修補關係,走出陰霾。生活不是童話,人在山中的渺少,他心領神會。

「人始終要往前看,我最希望退休之後,可以繼續將做運動嘅好處傳承開去,包括同情緒病人一齊行山、做訓練。但講到底,別人可以扶你一把,到最後,你唔幫自己走出嚟,一樣無用」。努力攀至山之顛,是要看得更遠,還是要成為響導,讓人人仰望?55歲的KK笑說不知道,「有啲嘢唔使諗得咁複雜,我只希望同大家一齊跑,唯有你自己親身去感受,先真正有得著」。矢志跑到80的鐵人如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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