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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07月2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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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片】【周末動人】獨臂阿富:讓我拉一首動人的歌

提琴左手按弦,右手拉弓,岑幸富失去的,偏偏是左臂,唯有土炮製作鋼夾義肢。千難萬難,這天,他終於奏出人生的第一首歌。(王子俊攝)
建立時間 (HKT): 0726 06:00

34歲的岑幸富,小提琴奏得剎是難聽,但聽著的人,無不動容。「曾幾何時,我以為再也做不到。」提琴全都「左手按弦,右手拉弓」,他失去的,偏偏是左臂。諗計改裝按弦方向,又土炮製作鋼夾義肢。一股傻勁,讓他成為「今生不作機械人夢想計畫」的得獎者之一,獲撥款支持完成學習小提琴的夢想。苦練三個月,這天,他彈出第一首歌,「唔好聽,但我知道,一定可以更好。」

記者呂麗嬋攝影王子俊

阿富的故事,其實很沉重。卒不及防的交通意外,令時年24的他,一夜間痛失左臂。「嗰時做跟車,開工時遇到意外。」就像電視劇劇情,同家人飲完早茶,收到老闆來電,好心做替工,卻坐上死亡列車,「行經錦繡花園,切線時剎掣不及,同前車相撞。」司機本能反應扭軚自保,坐在另一邊的他,被車門活活夾著,當場昏迷。經搶救,一對腳保住了,左手神經線卻因傷得太重,需即時截肢。

「醒來時麻醉藥未過,隻手啲紗布包到好大嚿,嗰人迷迷糊糊,見到阿媽喺度喊,我仲反過嚟安慰佢…」別人驚訝他的冷靜,他說只因卒不及防,「無咗隻手,感覺好離身,直至護士幫我除紗布洗傷口,血肉糢糊,嗰時先識喊…」近距離看著只剩下一小截的手臂,他首次意識到,生活從此不再一樣,「我問自己:我真的接受到咁樣嘅自己嗎?」

以前認為理所當然的事,統統成了難題。只有一隻手,如何扭毛巾?簡單如戴錶,一個人做到嗎?指甲長了要剪怎樣辦?會有人願意再請他工作嗎?一連串的疑問,讓自小性格開朗的他坐困愁城。丟掉全屋短袖T-恤、大熱天時披著厚厚的恤衫;寧願兜路也不願在全身鏡前走過;與朋友見面不自覺側著一邊身子……

「總覺別人乾睜著斷肢,好難受。」自卑,像心中一隻鬼,如影隨形。「我用咗至少五、六年時間,重新去面對一個新嘅自己。」接受的過程,漫長而苦澀,十年間,他遇過惡意的嘲笑;但慶幸更多的,是溫暖的打氣。「阿媽同我講,話無咗隻手,但起碼贏咗同嗰仔相處的時間…好感激一班小學死黨,我讀書唔多,細個讀粉嶺啲村校,一班十幾人,咁多年都好好感情。」

放工後再辛苦都趕來相陪的哥兒,七咀八舌陪他練習單手戴錶「絕技」,就像兒時放學後窩在一起的快樂時光。一班人笑笑鬧鬧,傷口,在不知不覺間,好像沒那麼痛。「我知道,只有坦言面對自己,先唔會姑負同你走呢段路嘅人。」要別人接受你,至少要得先接受自己,他決定行出第一步,在職訓局找到活動助理的臨時工作;迪士尼請活動助理,他膽粗粗應徵。

上年,海洋公園哈佬喂招募臨時工扮鬼,薪酬吸引,他面試時甚至不介意以獨臂在人前載歌載舞,「佢哋唔理你係傷殘定健全,統統要考唸對白同跳舞。」不求同情,只求信任。豁出去,斷臂沒引起不安,他破天荒獲取錄。「我獲派喺鬼屋扮木頭人,有個女仔摸到我嘅義肢,好驚訝咁同佢個朋友講,呢度啲化妝真係勁,連隻手都整到木頭咁硬…」暗自偷笑,他變回昔日愛捉弄人的小頑童。

意外前是運動健將的他,甚至首次參加三項鐵人賽,挑戰自己,戴上特製嘅義肢,騎上單車。「以前覺得無可能彈到小提琴,依家覺得無咩嘢係無可能。」奇異眼光消失了,換回跑道上向他豎起大姆指的陌生人,「之前份工啱啱完咗,又要開始揾工,前面嘅路未必好走,但我知,有啲心結,只有自己先可以打開。」穿上短袖衫仍自信滿滿,阿富說。

今日你發咗夢未?

今生不作機械人夢想計畫,是填詞人王仲傑與弟弟的心血,由構思到籌款到評審,歷時一年,「夢想無大小,只在乎實踐嘅決心。」不是富二代,他笑說膽粗粗成立基金,只因有好心人捐出五萬元作為起動資本,讓他夢想成真,「我覺得可以鼓勵其他人追夢,係一件好有意思嘅事。」夢想讓其他人夢想成真,這個「夢想」,的確與別不同。

除了阿富的「音樂夢」,基金會還揀選了其中十一個夢想計畫,包括花四年籌備登上珠峰的老師、希望製作首張專輯的樂隊等,「夢想好個人,唔係要破紀錄,做一樣從無人做過嘅嘢,簡單到你本身畏高,決心要去笨豬跳,都可以係人生夢想。」事實上,出身基層家庭的王氐兄弟,本身已是「追夢」的最佳例子。

大哥王仲傑在壓力沉重的美資銀行工作,工餘捱更抵夜,只為一圓做個專業填詞人的童年夢想;原本做測量工作的弟弟,五年前就死慳死抵,連兩年家用都儲埋,隻身到天津,為圓辭工全職學畫的人生願望。「夢想可以好實在,只在乎你有幾大決心。」不要被生活打倒,今日你又發咗夢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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