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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03月26日

思想屠場:被訓誡的中國
時事評論員 - 沈舟

新冠肺炎席捲全球,確診病例已破40萬,死亡人數超過1.8萬。疫情重創中國經濟和社會民生,亦給中共政權帶來了一場政治合法性的災難。在反思體制、問責政府的持續輿情中,不少大陸媒體不畏強權壓制,爆發出史無前例的活力。這其中,不僅有無數自媒體「野火燒不盡」的頑強表現,不少主流媒體也一反常態,表現出追求真相的媒體本色。

近日,南京師範大學新聞與傳播學院師生合辦的《有Young週刊》發表一篇題為〈消失的41篇疫情報道〉,披露和分析了大陸疫情期間,包括18家主流媒體在內的41篇有關疫情報道被刪除和屏蔽的情況。文章指出,這些被抹去的報道中,除了極少數存在專業硬傷,「絕大部份價值非凡,它們讓我們對疫情本身以及疫情揭露的深層次社會問題有了新的思考維度。」為全民反思和問責中共體制提供了難得的見證。例如:〈武漢之憾:黃金防控期是如何錯過的〉(中國新聞週刊)、〈專訪衞健委派武漢第二批專家:為何沒發現人傳人?〉(財經雜誌)、〈發哨子的人〉(人物期刊)、〈與吹哨者李文亮的最後對話〉(中國青年報冰點週刊)等等。

讓人刮目相看的是這些媒體的背景,《中國青年報》是團中央機關報,《財經雜誌》為國企中信集團主辦,《人物期刊》由人民出版社主辦,而《中國新聞週刊》為中國新聞社主辦,其主管部門是國務院僑務辦公室,現任中新社社長陳陸軍曾任中宣部新聞局副局長。

至暗時刻的亮點:老子到處說

大水衝向龍王廟,官媒的覺醒,或者說戴着鐐銬翩翩起舞,是這次疫情至暗時刻中的三大亮點之一。另外兩個亮點就是,老百姓線上線下向中共喊假打假;不少內地專業知名人士(許章潤、許志永、趙士林、任志強等)不畏強權挺身而出,揭穿皇帝新衣的荒謬。面對中共的訓誡,不管這種訓誡是書面警告甚或人身拘禁,還是不由分說地屏蔽刪帖,中國民眾求真相、要自由的呼聲已匯合成不可阻擋的歷史潮流。

〈消失〉一文指出:「新聞是歷史的初稿」,需要補充的一句就是:歷史是思想的土壤,對新聞的控制和扼殺,就是企圖將歷史沙漠化,讓思想失去生存的良性土壤,滅聲就是要消滅自由獨立的思想。六年前,我在一篇紀念六四的文章中指出:「六四事件並沒有結束,血腥的天安門廣場在擴大:整個中國變成了思想的屠場。」

思想的屠場,在毛澤東時代就已存在,那時思想控制的目標非常明確:興無產階級意志,滅資產階級思想。如今,權力與資本欣然攜手,奉行權貴資本主義的中共政權,意識形態已空洞化。「訓誡」二字,皆以「言」為偏旁,但中共對思想言論的壓制,已墮落成無言的訓誡,面對異見思想,它無法展開討論和批判,惟有不分青紅皂白,一概用暴力封殺。缺乏價值內涵的訓誡,體現了這個政權道義上的虛弱,如何能以理服眾?媒體的覺醒、民眾的不屈、公共知識分子的忍無可忍,被那位曾遭噤聲的艾芬醫生一句話說得明明白白:不懼強權,「老子到處說!」

沈舟
時事評論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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