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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10月07日

壹週刊:女示威者警署內遭折磨
叉頸 掂胸 侮辱 阻瞓覺

Chloe斥警方開始以言入罪,無理拘捕情況令人擔憂。

香港,基本上已進入由警察管治的極權年代,警察不但可以任意無理濫捕,更會執行種種私刑。反送中運動四個月以來,警察變得越來越明目張膽,就算記者的鏡頭正在拍攝,也胡亂揮棍毆打市民、近距離開槍射人,拖抗爭者入後巷拳打腳踢。

沒有記者在場的警署之內,被捕者的遭遇更加恐怖。本刊訪問了兩名被捕少女,她們說出警署種種可怕經歷,被叉頸推落地,被男警刻意碰到胸部,或出言侮辱阻止她們睡覺。無論身體或精神均受盡折磨。
撰文:壹週刊
採訪:賀維、艾馬
攝影:胡堅、王晴、田俊

幼園教師嗌一句黑警即被捕

8月5日凌晨,21歲任職幼稚園教師的的Chloe(化名),在天水圍警署外,只因大喊一句「黑警」,就被多名防暴警察毆打拘捕,過程中她更春光乍洩。但最恐怖的是,她在警署受盡侮辱折磨。

遭扯衫觸碰胸部

Chloe憶述,警署內接受問話時,不但被男性警員用手叉頸,警員更毫不避忌地用手扯她心口衣服位置,明顯碰到她的胸部,有非禮的嫌疑。之後,男警用力推她落地,還大聲反問她為何襲警。警員又把一頭警犬放在Chloe身旁大聲吠叫,務求令她感到恐懼,「我的手臂、膝頭亦有損傷,但他們刻意壓向我傷口,扯我的頭髮,手袋上還勾有一撮自己的頭髮。」

拘留期間,她不停遭到言語侮辱,警員不停恥笑她體態肥胖,是「沒腦袋的曱甴,是受人煽動,收錢行動」。警員從她身上搜獲生理鹽水,聲言懷疑是重要證物。落口供期間,她看到一名年約廿歲的青年被帶進到另一間房,未幾隔壁就傳來打鬥聲音,青年高聲呼喊「不要呀」,但警員夾雜粗言穢語說:「不要吵!不要動!」

一向奉公守法的Chloe,沒想過會被警方拘捕,更沒想過這個年代的警察,竟然會執行私刑。事件困擾她個多月,她上周到警署報到時,堅決「踢保」,最後獲警方無條件釋放。

她批評現在警察濫權失控,開始以言入罪,情況令人擔憂:「當然是濫捕,行過叫兩句口號就被你拘捕,確實很荒謬!如果這樣也要坐牢,監獄應該會爆滿。」她又認為警方現在的執法十分不公:「如果警賊7.21(在元朗)協助市民,當晚不會變成如此恐怖的襲擊。為何要用強大的警力對付我們小市民,而不是對付鄉黑?」她覺得警民關係惡化至此,是警察將反對政府的市民視作敵人。

現在警方的打壓手段越來越無法無天,但Chloe說仍堅持抗爭,「社會有太多不公義的事情,我自知力量微不足道,但如果不走出來,我會很後悔。」她慶幸獲得父母體諒,每次參與抗爭前,父親都叮囑她萬事小心。她說比起家庭成員是藍絲的手足,以及隨處可見的家庭撕裂,自覺已是幸運得多。

TG管理員遭卧底警篤灰

9月15日下午,住在土瓜灣區老舊唐樓的Amy(化名,27歲)身穿運動套裝,準備參與當日在銅鑼灣舉行的民陣遊行。到達巴士站時,輪候過海巴士的十多人中,盡是結伴而行的黑衣人。當Amy看手提電話查察班次,未有任何防備之際,數名便衣警員靠近,「一男一女的便衣警察過來向我自稱警察,要向我搜身。一名男警很大聲喝令我關掉電話,也擅自關了機;一名女警則很快來檢查我的背包。」

燈籠藤條被指攻擊性武器

Amy表示,那時候背包中只有基本裝備,如豬嘴、眼罩,雷射筆等,以及兩條不過前臂長度、買給友人女兒製作中秋節燈籠的藤條。Amy很快就被警方以「涉嫌藏有攻擊性武器」為由拘捕。拘捕前,他聽到一名男警員手持電話,詢問身旁的警員「是不是這個人」,那人說是。Amy隨後被押到九龍城警署,但一同等巴士的人卻無一人被捕。

未幾,Amy發現不是被隨機濫捕,而是被有目的地拘捕。一切只因她是某Telegram群組的管理員,「群組成員在遊行示威前都會互相詢問會不會出來。」質問她的警員說得直白:「你不會以為我們沒有『擺針』(安放卧底)於裏面吧?」事後Amy與另外兩位同一群組,同樣因此被捕的手足見面,回想起那個可能的卧底:「我們後來討論,有一個人很可疑。我跟他交收過豬嘴和眼罩,他知道我的家大概所在,而且他經常更改名字,很不想別人知道他的身份一樣。」

對首次被捕的Amy而言,被拘留在警署,是無止境的恐懼。當時她極欲聯絡家人,以及早日離開這個讓她渾身不安的鬼地方:「一個沙展進來跟我談,說現在沒有其他選擇,要不我請律師來,但要等很多個小時,可能第二天也不能走,要再過一晚。要不現在合作一點,看我也沒有『案底』,可能可以當晚釋放。」

Amy聽了警方的誘導,沒有致電律師,交出了手提電話的密碼,又簽紙允諾容許警方即時搜屋:「當時腦海是真的空白了。這場運動一開始,就有很多人在提醒手足,被捕時一定要淡定。但到了那一刻我發現已經嚇呆了,給不了反應,像吃了『誠實豆沙包』一樣,把所知的都說給對方知道。」然而,一切的合作都是徒勞:「他們一直在拖延時間,說要先完成甚麼步驟。到了晚上,他們說上頭不容許我即晚離開,他們說銅鑼灣那邊在打仗,很亂,怕我出去『報寸』。」

精神折磨 每小時被叫醒

在警署被拘留,對一眾視抗爭者為「曱甴」的抗爭者而言,是一段漫長的精神折磨:「他們不斷對我講一些很難聽的話,問我『你有沒有出去收錢,有沒有去獻身?』又說『現在我們有沒有打你?有沒有像別人所說一樣毆打你,虐打你?沒有嘛,如果我要打你早就打了』。」在無盡的侮辱與嘲弄跟前,Amy止不住委屈的淚水,一度哭到哮喘發作。

Amy形容,深夜的警署氣氛輕鬆,警員像開派對一樣:「聽收音機的調得很大聲、玩遊戲的圍在一起,有的在吃消夜。」這邊廂風花雪月,那邊廂卻一夜無眠:「整個晚上,我幾乎每隔一、兩個小時就被他們吵醒,他們很明顯地不想我睡覺。第一次,我好不容易睡着,一個女警叫我到一個房間,問我為甚麼還穿着襪子,我說你沒有叫我脫。一個多兩個小時後,他們又再叫我起來,問我為甚麼不脫下手上的金手鐲,我就說這是我從小戴到大的,他就說沒事了,回去睡吧。到了凌晨4點多,他們又再叫我起來,叫我去紅磡警署,因為這裏不能過夜。」

翌日下午Amy始獲釋,馬上尋求「星火」的法律支援,但一夜的驚惶卻久久不散:「從我出來當晚起,我一直不能睡覺,一闔上眼,從被捕到放進拘留室的畫面都一一重現。」警暴的陰霾籠罩全城,但Amy卻表示不會因而噤聲:「我會再出去,因為我覺得,手足受傷的受傷,自殺的自殺,我付出的真的不算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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