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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07月23日

世道人生:向野蠻回歸 - 李怡

林鄭與一眾司局長和警務處處長會見傳媒,盧偉聰被質問警方前晚的態度時無詞以對,只能說回去了解一下。但不是在見傳媒前就應該有所了解嗎?在現場傳媒一片責難鼓譟聲中,林鄭與眾高官一個個灰頭土臉地轉身離去。這是香港有史以來行政首長及眾高官見記者時沒有出現過的鼓譟現象。這預示着這個政權是無法有效管治下去了。

林鄭發言首先譴責示威者「惡意包圍、衝擊中聯辦、污損國徽,公然污損國家主權,觸踫一國兩制底線傷害民族感情。」然後才譴責元朗發生的暴力行為。被問到這先後次序是否顯示重要性級別時,她沒有否認,只說凡暴力都要譴責,然後又重複表示「污損國徽」,事態嚴重。

如果事情在英美等文明國家發生,一邊是污損國徽(或國旗),另一邊是警察袖手狀態下出現暴徒無差別打人的暴力恐怖襲擊,那麼毫無疑問前一樁事情沒有甚麼人理會,而後一樁事情就受到政府官員和整個社會關注。只有在未脫離野蠻或漸回歸野蠻的社會才會有相反的反應。我們看到的是:對於只毀物而沒有傷人的行動,有大批防暴警察衝向示威者;而在暴徒打人傷人的地方,就不見警察蹤迹。

在西方國家,以國旗圖案做胸罩、內褲都是平常事,在中國就肯定會被認為大逆不道。美國自1984年以來就多次發生過焚燒國旗案件,社會不大關注,而焚燒國旗者也全都被判無罪。以美國退休軍人為主的團體推動國會通過「保護國旗法」,但在其後的訴訟中,最高法院裁定「國旗保護法」違反美國憲法第一修正案:「美國國會不得制定法律限制公民的言論自由。」並宣判焚燒國旗者只是對執政者不滿的意見表達。美國最高法院大法官Anthony Kennedy關於燒國旗有一個經典判詞:「國旗是一個表現美國人共同理念的標誌,共同理念是:法律、和平、人類精神中的自由信念。因此,這面國旗同時也保護那些藐視它的人!」

在主權在民的國家,人民的權利最大化,國旗國徽是保護人民權利的標誌。焚燒國旗、污損國徽,是人民意見的自由表達,跟維護國家主權沒有半毛錢的關係。而假如有人被人無差別地毆打、殺傷,那就是政府沒有保護好人民的重大失責。

倘若由打江山而永遠掌權的執政黨掌握了國家機器,那麼就不是人民權利最大化的國家,而是掌權者權力最大化的國家,也就是實行國家主義的國家,國旗國徽不是保護人民的標誌,而是體現專制政權的標誌,對國旗國徽的污損不是對民族和人民的污損,而是對掌權者權力的挑戰。把污損國徽看得比恐怖襲擊市民更嚴重,意味文明政府向野蠻回歸。

古人造字,「黨」字由「尚黑」二字組成,盡得神髓。專制政權的執政黨,最為「尚黑」。大陸各地強拆事件不斷發生政府僱用黑幫逼遷傷人,香港在梁振英參選和主政期間,也頻頻發生懷疑僱用社團人物「反示威」或製造事端,林鄭上台之初,愛字堆暫被擱置一旁,但現在是否又大派用場呢?

中國前公安部長陶駟駒說:黑社會也有愛國的。恐怕不只是「也有」吧。英國作家Samuel Johnson說過:「愛國主義是無賴的最佳藉口。」專制政權,愛國,無賴,是聯成一氣、一脈相承的。國旗國徽,就是它們的標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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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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