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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07月12日

梅窩人 深紅區發聲

梅窩連儂牆對正碼頭,每當下船的人停下寫紙貼上,義工都不禁報以掌聲。

梅窩連儂牆的建牆過程,大概和各區無異:最初是在facebook地區社群有人問會不會有梅窩連儂牆,有人極力反對,也有人認真討論,後來,認真討論的人組成一個私下的義工通訊群組,原本互不相識的街坊分工合作購買物資,再約定見面地點。星期一晚上,一群義工在梅窩人流最旺的碼頭集合、相認、建牆,牆前放了一張枱,枱上放下紙筆,然後散開,但大家的眼睛都沒有離開過暫時一張便條貼都沒有的連儂牆。

很快,一班船靠岸,梅窩連儂牆迎來第一群「觀眾」,一些如常步出碼頭打算回家的街坊,看見眼前景象,有點震驚地停下。一個身穿西裝的男人在牆前看了好幾分鐘,他說,自己住梅窩十幾年,從未想過梅窩一個這麼少人的地方竟也有連儂牆,所以一定要寫紙。一個在梅窩住了幾十年的街坊說,這是他第一次看見梅窩有一幅供街坊表達意見的民主牆。

西裝男寫完了,把紙貼在牆上──這牆其實是一塊固定在兩個電話亭中間的透明包書膠,他貼完,轉身打算離開,全場義工報以掌聲,他又嚇了一嚇,微笑,離開。最初貼便條貼的街坊,幾乎全都收到義工掌聲,因為,梅窩碼頭旁一大段沿海道路,飄揚着一整排五星紅旗。街坊都說,梅窩是一個深紅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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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今個星期的水花,下星期就沒有了。但對義工來說是他們的成長經歷,是會影響很深遠的。

其中一個義工阿怡,住梅窩十幾年。她說,梅窩很小,加上自己在梅窩從事服務業工作,幾乎所有街坊都認得她。五年前,街坊問她有沒有佔中,她坦白說有,令她每日面對街坊的批評,但她還是要硬着頭皮一邊被罵一邊上班。於是,這次反送中運動,她選擇了沉默,在梅窩的街道和餐廳也不敢說半句,她很難過,覺得不止她一個沉默的梅窩人,其實很想表達。

所以,當阿怡一知道有人打算建牆,就立即參與。即使她在第二晚帶物資來補充時,站在遠處的母親正板着臉看她。即使她一舉一動,所有街坊都看在眼裏。行動上,她是勇敢的,但心裏害怕。第一晚,她看見很多街坊眾目睽睽下停步寫紙,這令阿怡不再那麼害怕讓街坊知道自己的立場。

另一義工是梅窩師奶,搬進梅窩一年來,本來歸屬感不大,她還記得自己搬進來那天,一下船,迎接她是何君堯的橫額。越住,她就越覺得這地方「好紅」,不過梅窩人都很和平,令她覺得自己最多是被當眾指罵,梅窩人應該是不會動手的?在六月的兩次反送中遊行,她看見梅窩碼頭和船上,一次是全白衫人,一次是全黑衫人,令她覺得這個地方大概有很多人是默默支持民主的。

當她在網上看見幾個人認真討論建牆,覺得有機會成事,不如開個群組傾,再相約出來認真做。中年師奶,不能走得很前,但看見年輕人有心在梅窩做事。相對街坊,她更怕警察,因為她覺得現時警察拉人沒準則,但「驚得幾多」。建牆第一晚,不夠半小時,有幾個警察走過來,其中一個年輕義工立時走向警察,主動遞上身份證和解釋大家在做甚麼事。

師奶說,最初沒有信心真是會建牆成功,又覺得可能一兩個小時已被拆。沒料梅窩牆已平安度過了三晚、又迎接了三個早晨。建牆第二日,電話公司的人前來說不能使用電話亭,連儂牆因此有點受損,晚上,大家又立即出來改建。這幾晚,一些原本沒有參與建牆的街坊,主動過來守牆和提供物資。

這三晚,街坊仁叔都在不遠處看着事情發生。他也在義工群組內,但由於自己在梅窩鄉村出生長大,不便走過去。仁叔加入義工群組,是因為最初在網上社群看見有人留言挑釁,但大家仍非常和平有禮地回覆,他感受到這群人的熱誠,於是加入群組和走到碼頭,希望看見梅窩的一件事發生。在群組裏,他隱晦地建議大家可以在哪裏建牆、哪些地方絕對不能碰,「大家是來表達意見,又不是去挑機。」

仁叔表示,碼頭是安全的,因為住在碼頭附近的人無權投鄉事會的票,已少了一重鄉事勢力干預。仁叔又指着一兩個年輕義工說,他們是鄉村土生土長,在這裏笑笑口建牆,但回到家面對多大壓力無人知。仁叔說,他們面對的不是左鄰右里幾家人的閒言閒語那麼簡單,而是一條村的壓力。

記者問仁叔,估計梅窩連儂牆可以擺放多久?他答:「就是今個星期的水花,下星期就沒有了。但對義工來說是他們的成長經歷,是會影響很深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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