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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07月03日

採訪手記:他們粗聲粗氣 但很善良

一名「死士」拒絕離去,被其他示威者制服。

7月1日佔領立法會行動,為何示威者晚上會突然撤退?請容記者記下所見所聞。

晚上9時多,立法會內的示威者至少還有數千人,當時群情洶湧,會議廳、大堂、走廊等地都企滿人,似乎大家很有決心留下。記者在會議廳內與幾名示威者傾談,他們都說一定會留守,今次絕不放棄,大家還討論可以去何處洗澡。

直到10時多,開始有消息指警方即將清場,警方之後亦正式公佈短時間內會抵達,此時示威者陸續離開,會議廳內的群眾由高𥧌期約二、三百人,急跌至數十人,有人笑說:「呢度記者仲多過示威者。」事實上及目所見,現場的確是一片記者反光衣的螢光綠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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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威者邊討論邊哭

然後示威者圍圈開會討論,但意見分歧,主要分為兩派,一派主張不應送死,既然人少大家應該立即撤退;另一派則說由於部份人已堅決要死守,大家不能放棄他們,必須留下保護他們。記者以往看過無數次市民圍圈討論,但很少會看到示威者情緒如此激動,很多人說着說着都哭了出來,其中有兩人爭論。

A:「我哋唔可以睇住佢哋俾人拉㗎!」

B:「你唔可以叫人走,叫人走就係散播失敗主義。」

A:「我唔係叫人走,我想勸佢哋走箒!」

B:「咁同叫人走有乜分別?」

A覺得很委屈,怎麼自己想保護死士,卻被質疑好像有心破壞運動,不禁痛哭起來:「我冇份守過前線㗎?我冇食過彈咩?使唔使攞張學生證出嚟畀你睇呀!」此時,C終於忍不住高喊:「我勸過好多次啦,佢哋點都唔會走㗎啦,你估我冇勸過咩?」他一邊說一邊哭,蒸發了的淚水化為霧氣,印在其廉價眼罩上,在場其他示威者都被他鎮住,一言不發。

離開前與記者擁抱

最後大家得出一個共識:尊重堅持死守者的選擇,請他們聚在主席台前方便互相照顧,其他要離開的示威者,則會在立法會外堅守防線擋住警察,據他們的說法,作戰原則是「頂得幾耐得幾耐,要保護議會內的義士,點都要守到最後一秒鐘」。有示威者離開前,與一名相熟的記者擁抱,彷彿是上戰場前與家人道別一樣。

最後留守的示威者有五人,時間來到凌晨零時。

突然,一群粗聲粗氣的惡漢衝人會議廳,一邊大聲叫喊一邊拍枱。記者還以為又有黑社會想來搗亂,但原來他們只是留守外面的示威者,因為不忍見到同伴送死,所以專誠上來使用「武力」抬走留守者。部份留守者拒絕離開,其他人則「睬佢都儍」,像立法會保安一樣直接抬人,而且很兇狠地說「走啦!X!博拉咩?」其他示威者亦大叫「一齊走!」

這群人很惡,真的很惡,但記者看得一清二楚,他們內心都很善良。

記者跟着示威者離開立法會,這時才驚覺外面已成戰場,催淚煙佈滿空氣。剛才的留守者消失於人群中,眼前看到的,又是一個跟一個用手掩着口鼻的年輕人。

■記者陳建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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