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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07月02日

高智晟妻走到最前戰線

中國維權律師高智晟的太太耿和10年前偷渡到美國,今次特意來港參與示威,與年輕人同行。趙曉彤攝

【7.1大遊行】
【本報訊】中國維權律師高智晟的太太耿和近日訪港,本來是想參加7.1遊行,以表達自己的反送中立場,來到這天,她卻選擇了夏慤道馬路,與示威者一起,正面與防暴警察交鋒。她兩手空空來到金鐘,同行朋友帶她到物資站取頭盔、眼罩、口罩,再在雙臂包裹保鮮紙,然後拿一把雨傘,她便跑進了面向防暴警察的人群中。跑走前,她匆匆向記者說了句:「這可能是我最後一次可以入境,能做多少是多少,我不想有遺憾。」
記者:趙曉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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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和在2009年帶着子女偷渡到美國,這10年間,她不曾回國,也沒有與家人、丈夫見過一面,她一直數算着,2019年7月1日,高智晟已音訊全無687天了,她不知道丈夫是否還活着,但肯定過得不好,「不然共產黨為甚麼不讓我見他?」

「我來香港是為遊行」

她留意到反送中一事,是在6月9日的美國新聞看見100萬人遊行。一星期後,她又看見了200萬人遊行,她為香港人的堅持而感動,覺得自己一定要來香港,與港人共同保衞這個家園。此前,她從未參與任何遊行,因為中國沒有遊行,而在美國,她也只參與過十數人規模的舉牌示威,她一想到終於可以成為大規模遊行的一員,非常興奮。

於是,她在深夜低調入境,翌日分別在早、午、晚到立法會外示威區走了個圈,與示威者聊天,幫忙做義工,她問示威者:「你們遊行需要物資嗎?我可以買幾箱水拿過來。」示威者對她說:「我們希望你一起遊行。」她答道:「我來香港就是為了遊行。」本來,她還打算在昨日早上首先與朋友合租一輛車,在車上貼一些反送中標語,巡遊一下,下午才到維園。她自覺留在香港的時間很有限,能做多少是多少。

但昨晨她打開電視,看見金鐘馬路上警察與學生對峙,忽然覺得遊行和駕車巡遊都是在很後線安安靜靜地看着學生受難,「我不能丟下香港了,我要親自走到離學生最近的地方」。她趕緊刷牙梳洗,聯絡一個香港網友到中環地鐵站接她,因為金鐘地鐵站已封閉了,她和網友要從中環走到夏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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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人站在身前保護

來到現場,就遇上示威者說需要水,她們立即去買水,買回來了,換好裝備,耿和立即跑到最前線,直面着防暴警察,她身旁的年輕人留意到她是女人且不年輕,立時把她推到身後,說:「你們在後面,我們在前面。」

一個早上,她的工作就是跑來跑去,在前線示威者與物資站穿梭,「有沒有生理鹽水?」她的朋友聽見,就與她一起跑到物資站,再拿到前方。她不懂廣東話,但仍覺得很安全。「我不用說話,總之他們需要我做甚麼,我就做甚麼。」記者問她,怕在香港犯法坐牢或無法出境嗎?「我覺得我不害怕,我的先生在國內連死都不害怕,我還害怕甚麼呢?」

耿和說,她並不害怕香港的監獄,因為她看見黃之鋒從監獄出來時,仍是一臉神氣,她很羨慕,「我們的從監獄裏出來,不儍就呆啊!或是殘廢了!」她想起高智晟從獄中出來時,因受電棒等酷刑虐待,是被兩個人架着抬出來的,沒有頭髮,臉色蒼白,一排門牙也全沒有了。但即使受到這樣的對待,丈夫一從獄中出來,首先是為中國人權發聲,「我們連中國的監獄都不怕,會怕香港的監獄嗎?」

不過,《逃犯條例》修訂如果通過了,耿和覺得香港和內地也就沒分別,會有很多像她那樣的家庭。10年前,內地公安為了監視他們,住進他們家。耿和為了子女可以求學,自行決定帶他們偷渡離國,她不能讓高智晟知道這件事,怕他知道後心情和表情有變化,會被公安發現。那天早上,她只留了一張紙條給他:「我帶孩子上學去了,不要找我們。」連再見也沒有機會說,兩人至今也未能見面。

10年後,她第一次踏足與中國最近的地區——香港,卻仍舊不能見家人,不知丈夫在哪裏。昨天,耿和說自己很想念丈夫,記者問她有沒有信心可與丈夫再見面,她只婉轉回答:「我先生是虔誠基督教,他一年有百分之九十九時間是禱告,希望中國能改變,我想如果中國能改變了,我們家所有人的犧牲都是值得的。那當然見面是必須的犧牲。」這天的耿和,戴着頭盔、眼罩站在夏愨道上,主動向記者提起了高智晟:「反正他在國內沒有消息。我想他知道了,他應該會非常為我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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