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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06月27日

纏訟耗九成積蓄 折磨七年
「香港仔」落難 靠至親信仰支撐

曾蔭權2012年6月首次承認處事不當,動搖市民對香港廉潔的信心,亦令公務員感到失望,為此公開致歉。

【人情冷暖】
【本報訊】苦候多時的清白終於來臨,和家人一起身在歐洲靜候的曾蔭權寫道:「最後的理直,復以堅毅的步履穿越陰森的幽谷方至。」他在幽谷的苦行,走了幾近七年。


路途上的夜再深,亦未至於漆黑一片。這七年,曾蔭權的至愛、至親,昔日的戰友、對手,甚至不少港人,都為這位前特首亮起引路的微光,沿路扶持。


然而,真正引領他到目的地,為這個「香港仔」平反的,是他對香港以至香港法治的信仰。
記者:關冠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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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蔭權2015年10月5日首次為瀆職案出庭,一直陪伴在側的曾太曾鮑笑薇,面對近百記者道:「我哋本來都希望退休之後過着平靜同寧靜嘅生活,遠離政治;但可惜事與願違,被捲入呢一個漩渦。」曾太手上拿着剛在旁聽席上即場撰寫的講稿,「本來」二字被刻意圈着。

五公開審訊 兩度收押中送院

即使因為涉貪指控等問題,曾蔭權2012年6月以幾近任內最低的民望完成任期,但曾氏夫婦本來都以為可以安穩退休,審判甚至入獄從不在意料之內。

接受廉署調查的接近三年間,曾蔭權對外從未顯出受其困擾,旅遊、看鳥、攝影、高爾夫,生活擠滿各種興趣。及至2015年,廉署證實已完成有關調查,他卻始終信心滿滿;9月獲邀到北京參與閱兵儀式時仍然笑容滿面,被記者問到會否擔心被控告,曾太從容回應:「你哋擔心咋?」10月出席國慶酒會,曾蔭權亦繼續滿場飛與眾人碰杯,「落鑊」的陰霾一直被拋諸腦後。

但就在四日後,71歲生日前兩天,曾蔭權正式被落案起訴。在庭上聽着控罪,他雙眼通紅,緊閉雙唇。他以簡短聲明訴說自己的立場:「我問心無愧,深信法庭會還我清白。」艱苦的路途,現在才正式開始。

接下來,曾蔭權面對的是五次公開審訊,70多天的聆訊時間,兩度解散陪審團重審,入獄獲保釋上訴又再度入獄,兩度在收押中被送院,在獄中度過了242個日夜。經過七年來的折騰,曾蔭權由黑髮變成絲絲銀髮,但始終不變的,是一直在身邊守護的至親。

每一次上庭,曾太總與他十指緊扣,由正門步入法庭,風雨不改。2017年保釋聆訊開審前,二人隔着犯人欄的玻璃對望,透過縫隙輕撫對方雙手;去年首次上訴被推翻後,他又輕吻妻子穿過縫隙的手,叮囑她「好好照顧自己」後轉身步入囚室。曾蔭權被判入獄後刊出的最後專欄寫道:「她總對我展示最包容體諒的微笑,輕握我手。沒有她的扶持,我真不知道如何捱過這五年悲痛難耐的日子。」曾蔭權的兩個兒子和五名弟妹亦成法庭常客,盡力陪伴在旁給予最大支持,在庭上為每個結果同哭同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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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禱保平安 遊遍全球百教堂

陷入危機,又讓他看清人情冷暖。2017年判刑前,曾蔭權收到42封求情信,包括黃仁龍、曾俊華、唐英年等多名共事多年的前高官。當年合力聯署要彈劾他的何俊仁等12位泛民議員亦為他求情,指他「多年確實竭力服務香港」。

以往在街頭大嗌「貪曾下台」的市民,亦給予他很多支持,「在偶遇的片刻,他們毫不吝嗇的送上慰問和祝福,我實在無以為報」,他曾在專欄寫道。曾太在他入獄後在教堂為他舉行祝禱彌撒,更有多達200個高官、政商和市民出席。相反當初積極為特首保駕護航的建制派,僅得曾任特首辦特別助理的陳克勤願意寫信求情。

信仰的力量亦協助他走過低谷。篤信天主教的曾蔭權在正式被控後,不但在2016年與妻子一起走遍香港的七間教堂兩次,更在入獄前遊遍了世界各地超過一百個教堂。榮休主教陳日君亦在他入獄後多次探望。「真正的心安,唯以謙卑的心境經歷火爐鍛煉而得」,刑滿後他曾表示:「以前心裏有啲嬲,有啲怨恨,呢啲喺好幾個月前,(用)好大努力將佢掃除晒;靠念經,靠上天保佑,所以𠵱家我冇諗呢啲思維。」一直陪伴着他渡過難關的陳志明副主教,昨日接受傳媒訪問時,亦見證他的心境已經放棄了憂愁,只剩平安。

「我係會信香港人!」這句曾蔭權在審訊期間多番強調的說話,透露了他在宗教以外的另一信仰。

八萬元長俸 過寧靜退休生活

前律政司司長黃仁龍的求情信亦佐證了他對香港的信仰,暗示了他先在剛果案頂着北京壓力,不跳過終審法院尋求釋法;又透露他在2010年政改時,克服阻力和犧牲中央政府對他的信任,採納民主黨的政改方案。曾蔭權在保釋期間接受《東周刊》訪問時曾說:「香港人美好處好多,為了這些(港人)我唔會放棄。」

據悉,兩夫婦在整段時間內耗費了近九成積蓄,單單律師費就高達3,500萬,現時靠每月八萬元的公務員長俸過退休生活。連同逝去的八個月自由,曾蔭權付足了代價,但因為對香港以至香港法治的信仰,74歲高齡的他獲妻子勉勵下,決意要作出終極上訴,尋回清白。

最終法治沒有令他失望。曾蔭權2005年剛接任特首時曾說:「我希望(卸任後)佢哋講嘅係,佢係個清官,佢係一個好嘅香港仔,佢發咗一場好好嘅香港夢。」香港還了這位「香港仔」清白。這位公僕的45年「香港夢」終可畫上圓滿句號。
「我希望(卸任後)佢哋講嘅係,佢係個清官,佢係一個好嘅香港仔,佢發咗一場好好嘅香港夢。」

—2005年剛接任特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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