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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06月05日

倖存者:記住他們最後的體溫

李蘭菊

【本報訊】當真相逐漸被謊言淹沒,六四屠城的見證者、學聯代表會前成員李蘭菊,專程從加拿大飛返香港出席六四集會。她上台致辭說,作為天安們的倖存者,為六四屠城見證「係責無旁貸」。但雨傘運動曾令她心灰意冷,尤其當局勢太似六四屠城前,抑壓多年的傷痛爆發,影響精神健康,支聯會曾邀請作見證,也一度婉拒,直至佔中九子被判刑,看見朱耀明牧師的陳情信,讓有宗教信仰的她明白,到了關鍵時刻,要有勇氣作正確決定,「能夠多走一步,就多走一步」。

李憶述1989年6月3日晚約9時,連同她在內的四名學聯成員從北京飯店前往天安門廣場時被記者攔住,因有消息指北京當局會清場,但她等人決定與學生共同進退。起初天安門看似平靜,卻突然傳出廣播,「一個男同學喊住咁話,同學啊,佢哋真係開槍,佢哋向住我哋手無寸鐵嘅人群開槍,坦克亦瘋狂輾壓過人民,我身邊嘅同學已經中咗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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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學生是勇敢的世界公民

當時學聯成員決定加入糾察隊在城外阻止軍隊,她坦言當時軍人仍是克制,「我以為我看見希望」,但沒多久,天安門上空已發出多枚訊號彈,大批傷者被抬到去救護站。有工人拿起石頭保護學生,但被學生勸服,因要堅持和平請願。她記得有個老工人血淚縱橫叫工人放下武器,「用身軀保護學生和平請願,唔可以俾人有藉口話我哋動亂」。

李指當六四凌晨上空越來越多信號彈,越多人受傷,槍聲也由遠至近。她遇見一名中學生拿起石頭衝向軍隊,不斷叫喊,「哥哥、哥哥,我哥哥俾佢哋打死,我要同佢哋搏命」。李用盡全身氣力拉住他阻止,「個小兄弟伏喺我膊頭不停喊,喊到好似一個絕望嘅老人家」。半小時後,有人告訴她該中學生血淋淋被抬去救護站。

李看見有大學生頸項被槍傷至血肉模糊仍拚命叫喊,「堅持到底,唔好放棄」。有個女醫生捉住她的手說,「孩子,你聽我講,你要上救護車,離開天安門廣場,安全返香港,話畀全世界人聽,今晚所發生嘅一切,話畀全世界人聽,我哋政府點對待人民」。這30年來,李要求自己記住每一個細節,每一個人的臉容、聲音和淚水,「甚至記住佢哋生命最後嘅體溫」。當年的學生不是暴徒,「係勇敢堅毅展現人性光輝嘅世界公民」,他們的事蹟撼動世界。
■記者王家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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