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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06月04日

【六四30年】 
拒率兵鎮壓學生 
抗命軍長病重 中共嚴密監控

「傲骨虛心真力量,熱腸冷眼大慈悲。」這是毛澤東前秘書李銳給六四抗命將軍、前38軍軍長徐勤先所作的對聯。李銳已在今年故去,而因1989年拒絕帶兵入京,被軍方關押、軟禁共30年、年逾八旬的徐勤先如今已是百病纏身、病入膏肓。
《蘋果》特約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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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9年5月中下旬,天安門廣場上的學生運動進入高潮。以鄧小平為首的中共元老們,裹挾着中共高層做出了對北京的「戒嚴令」。隸屬北京軍區、時任38軍軍長徐勤先身為解放軍王牌軍的負責人,出於良知,拒絕服從中共的戒嚴軍令、拒絕率兵進京鎮壓學生運動,最終被撤職、逮捕,並被判刑5年。

「做了就沒甚麼後悔的」

從秦城監獄出獄後,徐勤先被搬離北京,長居河北石家莊的幹部退休寓所內,並與38軍駐地河北保定保持距離。多年來,外界對於徐勤先的狀況知之甚少。實際上,徐勤先被釋放後保留了省軍區副司令級別待遇,生活上一度行動自由,更能夠全國各地遊歷,也會偶爾會見自己的老部下。八年前,即2011年他在毛澤東前秘書李銳家中唯一對外發聲,聲音洪亮地稱「已經過去的事,就無所謂後悔了。已經做了嘛!要不然(當年)就不要做,做了就沒甚麼後悔的。」此言一出,引發了外界的巨大反響,也令他遭到了軍方更嚴厲的監控和軟禁。徐勤先家中是被長期嚴密監聽的,尤其是近些年,他無論到何處,身邊都會有哨兵貼身跟隨,晚上甚至睡在他床下的走道。

記者從多個訊息源了解到,84歲的徐勤先近年百病纏身,生活已經無法自理。據稱,徐勤先之前每年過年都回到北京的寓所,那曾是他任坦克一師長時期的營房寓所。2016的春節期間,徐勤先患上肺炎被緊急送回石家莊搶救,之後便在解放軍白求恩國際和平醫院內留院,至今已然三年有餘。

這三年間,一個病接着一個病,身體狀況急轉直下。除了患有老人病,右眼已經全盲,左眼視力極差,更已經接受過手術。他患有嚴重腦血栓,觸及神經,生活不能自理,翻身都需要靠小戰士。以前身寬體胖的徐勤先如今虛弱到不能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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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生之年不可能再自由出來」

六四30年,徐勤先的病越是嚴重,軍方便越對消息嚴防死守,絕不希望徐的身體狀況引發外界波瀾。據稱,軍方在醫院設下明哨暗哨重重佈防,連院內的醫生護士也有負責監視的任務,「徐勤先」三個字在院內更是禁忌。「有生之年,徐勤先不可能再有機會自由的出來。」

現年84歲的徐勤先原籍山東掖縣。1950年韓戰爆發,中共抗美援朝招兵,他要求當兵但年齡不夠,他咬破手指寫血書要求參軍才被接受。之後在解放軍38軍,從坦克師報務員開始,一路做到38軍軍長。徐勤先2010年與友人的談話錄音顯示,他回憶1989年5月當接到戒嚴軍令時,他對時任北京軍區司令周衣冰稱,「這個事和打仗不一樣,這是個政治性的事件」。曾任職記者的戴晴在新書《鄧小平在1989》中認為徐勤先這一認識並非空穴來風。

從學潮一開始,38軍便已經兩次在北京執勤,其間徐又突發腎結石在北京住院,對北京市內的情況了然於胸:「矛盾很激烈。這樣的話非發生衝突不可。和老百姓發生衝突,好人壞人又分不清,出了事誰負責?明顯當時的狀況不適合用激烈的辦法解決,還是用談判對話的辦法來解決,這是政治問題。」

目光如炬、堅持良心的徐勤先之抗命舉動,不僅踐行了解放軍作為「人民軍隊」的初心,也成了六四血腥鎮壓中一個閃耀人性光輝的事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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