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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06月03日

「流氓」胡敏:跟上去就沒回頭路

六四屠城消息全國傳開後,各地民眾的義憤在街頭爆發。當年25歲岳陽工人胡敏聽見北京的事情後,顧不上新婚兩個月的妻子,憤而走上京廣鐵路卧軌靜坐、搗毀岳陽市政府大門和牌子,最終一去不復返,不但因「流氓罪」判囚終身落得妻離家破,出獄後更只剩下30多公斤,多年來只能打黑工、靠父母支援維生。

站在長滿雜草的廢棄鐵軌旁,55歲的胡敏臉頰有些凹陷,小眼睛,說起話來嘴皮子很硬,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瀟灑架勢。瘦削身子穿着黑色皮衣,頗有幾分痞子味道。只隔一片低矮的土牆,便是當年他攔截的京廣鐵路,如今有幾名工人在維修,機器發出轟轟聲音,與外邊的車路相比顯得有些冷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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攔鐵路毀市政府大門 判無期徒刑

當年6月7日晚上,他與新婚不久的妻子在京廣線附近散步,烏壓壓的人群在鐵軌上擺放花圈、打着標語靜坐,有返鄉的大學生講述北京鎮壓情形,群情洶湧。「工人、居民、熱血青年都在這裏,我當時也跟我老婆看了,就叫我老婆回去了。我跟了上去,就沒有回頭的路」。胡敏與衝動的人群一同將備用鐵軌抬上鐵路,又與其他人自發遊行至岳陽市政府,砸了大門,拆了牌子,換來一個無期徒刑。

「庭審的法官說:『這是鄧小平的年代,要是在毛澤東的年代,早就把你槍斃了。你還去衝擊政府、喊反動口號呀』。我當時心想,判個無期還不如判個死刑,死了18年後又是一條好漢」。話說得輕鬆,兩老與妻子在庭上哭成淚人,着他好好改造、重新做人;但到了第二年,妻子難抵父母壓力,要求離婚,「她說:『你要是判了十幾年,我還有盼頭你能回來,現在判無期,也不知何年哪月才有新生』,我也不想連累她,就在監獄辦手續」。

出獄剩30公斤 痛心無法孝敬父母

此後牢獄的日子着實難過,做手工彩燈,每天一做15、16個小時;一年沖熱水涼最多一、兩次,大寒天時凍水洗個臉、刷個牙便睡,還曾因營養不良等原因患肺結核。日子天天過,幾乎喪失時間的概念,「但這樣日子才好過,越想越痛苦」。出獄的日子又是另類坐監。2001年,瘦成皮包骨的他時隔12年重回社會,只有30多公斤,「我知道我有自由了,但人也報廢了,甚至連走路都走不穩,回到家上了樓就不下去了,因為下樓了我就上不來。有時候一、兩個月才下樓一次」。事隔多年,胡敏雖身體各方面已恢復,但至今仍靠打黑工和母親的支持維生,月入1,000多元人民幣,「沒有保險沒有五金的,但買米買油還是沒問題的。盡量的給我媽減少一點負擔,她也70多歲了」。父親早在2007年因肺癌過身,胡卻笑說「是被我氣死的」。回顧過去,他認為監獄毀了他一生,最痛苦的事則是對不起父母,無法孝敬。至今孑然一身,只因不願牽連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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