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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05月19日

兩代學生領袖談悼六四
老鬼堅持守護歷史 新世代難投入

【六四30年】近幾年六四維園的燭光暗淡了。本土思潮興起,傘後的學生領袖大都拒絕跟支聯會「建設民主中國」,要與大陸切割,拒絕悼念。但回到1989,在社會上最先站出來聲援的,都是香港的大學生。親歷過那年風風雨雨的他們,拒絕遺忘。30年過去,六四後和傘後站出來的他們有何不同?堅持點起燭光就是「大中華膠」?不悼念是否就注定遺忘?
記者:關冠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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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大方約恆:關注民運因港受影響

香港學生1989年的那份熱血,對於當時是港大評議會主席、社會學系二年級生的方約恆,依然恍若昨天。

4月26日,《人民日報》社論直指學生的悼念是「動亂」。以往空無一人的學生會電視房,突然擠滿人,不發一言地看新聞報道,方約恆亦身在房中,呼吸着凝重的空氣。眼見局勢一觸即發,雖在考試季節學生會都立即作出回應,帶領百多名同學,拿着書本在新華社前靜坐。

5月4日,「五四運動」70周年,學生又先於所有政治組織,在遮打花園舉行了第一個公開的集會聲援北京學生,幾千港人響應參與。5月19日,李鵬宣佈戒嚴令,香港亦風雲變色。方約恆記得,在無人發起的情況下,憤慨的學生在深夜自動出現在學生會前的黃克競平台,漸聚集了二、三百人,大家都期望有所行動。各人就在凌晨,冒着三號風球的風雨,又再徒步由薄扶林走到銅鑼灣的新華社。這三次學生行動,都變成後來過百萬港人遊行的前奏。

沒強烈情意結 對中共幻想磨滅

方約恆自問是個不稱職的評議會主席,本應中立地監察學生會的他卻被學運情緒感染,瞓身參與大大小小的活動。但他表示,自己沒有強烈的「大中華情意結」,當日跟着社會洪流走上街頭,甚至到後來接力轉做學生會副會長,心中都是從香港角度務實地去思考。與今天本土派學生之間的差距,大概比紙還薄。

現已年過50的方約恆,父母皆由內地逃避戰亂來港。他親身經歷過港人拖着紅白藍膠袋回鄉接濟親戚的時代:「嗰陣家境都好窮,我好唔明白,我哋已經係要借錢買嘢上去,跟住過關仲要打我哋稅?」

「嗰陣對中國印象好差。」所以到1989年4月15日胡耀邦逝世,北京民運爆發,方約恆的關注,都是基於香港即將被中國收回,其結果是好是壞都勢將影響這個城市,而非因「中國人」的身份認同。到六四屠城確實發生,他更是連半點對中國的幻想都被磨滅:「覺得共產黨係冇得救啦。」

方約恆記得,在經歷過徹底失望後,曾積極為學運奔走過的同學們,都彷彿經歷了一場「hangover(宿醉)」:「每個莊去到臨尾都係散散哋。」也像傘後的這幾年一樣,當時陷入學運低潮,籌組學生會都出現困難。當年港大總算有人組閣參選,但卻一直沒人願意擔當外務副會長:「當時純粹覺得咁大嘅運動後,如果缺莊或者唔齊莊,對個士氣好傷。」於是他就捱義氣在1990年擔起此職。

那年的港大學生會,在政治和社會上最重要的議題也並非平反六四,方約恆稱:「其實嗰個重點已經變咗係,點樣可以喺香港仲係英國人統治下,可以有最多嘅保障。」那年他們爭取1991年立法局直選、要求訂立人權法案、修改公安條例,甚至在學校召集全民大會,通過決議案表示港大學生不承認不民主的《基本法》。方記得,在正式頒佈《基本法》草案前,還搞了半日罷課:「啲人話我哋『合法走堂』箒。」他們祈求在回歸前,可以為香港爭取最大的自由。

「至於我哋係咪有責任去爭取大陸嘅民主……純粹講我自己,我唔覺得有乜好大嘅責任。」不過那年春夏之間發生的事,對於方那一輩的香港大學生,始終是青春難以磨滅的一部份。29周年的六四維園燭光會,他有出席,點起燭光。不過,對於年輕人越來越少出席悼念,對六四的距離感越來越大,方約恆則表示理解:「我覺得好正常。30年前,我覺得自己呢一世都唔會忘記每一日、每一個鐘頭發生過啲乜事。就算十周年嗰陣,我都唔需要諗,4月15、16發生過乜、幾時衝擊新華門、幾時學生跪喺度,呢啲時間、呢啲嘢,我真係完全記得晒。但去到𠵱家30周年,可能老咗啦,記憶力開始衰退,我都開始覺得有含糊。」

正正因為時間無法阻擋的力量,方約恆這班「老鬼」更覺得需要走出來,就算超越30年都要堅持:「同我同年齡層嘅,近呢一兩年都認為,班後生覺得唔係好關佢事,我哋呢一代人就更加要行出嚟……你知大陸抹走歷史係高手嚟,如果人民唔持續去提醒,真係有機會令六四唔存在,或者剩番大陸官方嘅版本。喺香港仍然相對安全嘅情況下,我覺得好值得繼續做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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