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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02月11日

壹週刊:
日做14小時多勞損 惡客襲擊只當工傷 
巴士車長身心俱疲

吳業昌入行24年,長工時始終不變。

巴士車長作為公共交通業最前線的職工之一,要打好這份工,殊不簡單。工時長、容易勞累受傷之餘,更要顧及與乘客關係,搞不好更隨時變成網上影片「主角」。不論對內還是對外,車長每天工作都要面對大大小小挑戰。有資深車長接受本刊訪問時直言,工時長、多投訴以至行頭狹窄轉工困難,都是當下車長面對的苦處。
撰文:忻肇康 沈彥恒 攝影:林金展

扭軚傷肩 久坐腰痠

城巴車長吳業昌入行近24年,近年主力駕駛西環區路線,他登車執勤前,遇上熟客會寒暄片刻,閒話家常。多年不變的除了老街坊,還有長工時:「我入行這麼久,平均一日(工時)也要十個小時。」長時間坐在駕駛席上,操控長達12米的雙層巴士,不止費神,昌哥稱不少同事都有肌肉勞損長期傷患:「每日基本上駕駛都是左扭右扭、左望右望,很多同事患上五十肩,或者經常肩周炎。」

昌哥本人亦中招:「早幾年我弄傷了腰,扭傷了肌肉。因為駕駛時常常都扭來扭去,不時會復發。」一旦翻風下雨,患處「風濕」發作更辛苦:「如果不理會,尤其長工時12、13個小時,捱幾天就會痛,就要去看跌打。」他亦表示,公司目前仍有部份「特別更」規定每天工作14小時,令人難以接受:「要你天天坐14個小時,不用工作,你也很辛苦吧。我們坐得久,腰骨也會痠痛。」

兼顧多線 手忙腳亂

新巴及城巴車長工時長之餘,更有適應多條路線的壓力。因兩公司多數車長每天需同時負責駕駛多條路線,即俗稱「跳飛機」,以求盡用人手與車輛。昌哥目前每天要負責約兩條路線,困難不大,但他稱新入職車長往往需時適應:「他們會手忙腳亂。」

巴士車長近年面對的另一大苦處,就是來自部份乘客的無理滋擾、投訴甚至網上公審或暴力行為。網上不時流傳乘客與車長爭執視頻,小至為車費惡言相向,大至車長遭人毆打皆有,鑊鑊新鮮。投訴風氣盛行,昌哥也不能倖免,他憶述因一次停車等候,登上公司「投訴榜」的經歷。

塞車拒駛入黃格遭投訴

「當時巴士由正街轉往德輔道西東行,此前數分鐘路面發生了意外,車龍塞至正街,開車就要駛入黃格(不准停車位置)」,事隔不久,即有女乘客邊拍片邊要求開車,但昌哥拒絕,並解釋不能強行開車冒違規被抄牌罰款風險,兼指出或會令道路更擠塞。結果,他因該次事件遭投訴:「當年是在城巴投訴數字排第三名。」昌哥自稱廿多年前入行之初,也曾對動粗惡客還手,但經過多年工作磨練早已「收火」,對投訴、爭執等看得更開,當作情緒管理訓練:「有時候乘客的問題答得到便答,能敷衍就敷衍,因為有時候他們的問題很莫名其妙,不知道該怎樣答。」

儘管近年常有人將車長與乘客爭執拍片放上網搞公審,但昌哥認為隨新型號巴士陸續裝有閉路電視,不良乘客所作所為已有所收斂:「你想做壞事都做不到,乘客也不能做甚麼,變相是好一點,減少一點(磨擦)。」

全行低薪 跳槽無用

另一方面,昌哥指自2017城巴長沙灣鏟上行人路,及2018年九巴大埔公路翻側兩宗嚴重車禍後,乘客態度稍有改善:「以前未發生(兩宗車禍),乘客登車時都是直接走過。發生了不幸事件,乘客早上登車時都會說早安,態度有不同的。」

「但多數投訴都是無謂的,例如飛站,或投訴態度不好。」面對爭執,昌哥笑說寧可跟地盤工人吵架,也不想與斯文人爭拗:「斯文人沒好東西,轉個頭就投訴。」

俗語有云「東家唔打打西家」,打工仔為求更好待遇跳槽正常不過。不過,對巴士車長而言,轉工並不容易。昌哥稱公司今年加薪幅度較好,過往10年每年只是加2至4%,但整體而言仍不算理想:「人工是偏低的。」

昌哥坦言現時公司待遇對比其他巴士公司,甚至非專利旅遊巴司機都是偏低,但轉工無助改善待遇:「東家唔打打西家薪金更少,一般香港打工仔都是這樣,你沒有理由轉到第二家公司,做同一形式的工作吧。」

息事寧人 縱容暴力

雖然近年巴士乘客與車長衝突屢見不鮮,但巴士業職工會聯盟副主席、現職新巴車長林錦標指,巴士公司往往無正視問題及支援車長,傾向息事寧人。其中,新巴城巴只着車長避免與乘客作眼神交流和接觸,如果車長被乘客襲擊,公司只視為工傷處理,不會追究,只會令施襲者變本加厲。

林錦標透露,九巴雖有公司法律顧問,會考慮追究涉事人等,但新巴城巴無此安排:「公司認為要付律師費追究乘客,是得不償失。」他認為除警方執法檢控外,巴士公司亦有責任制訂措施,保障員工安全。與此同時,巴職聯希望政府就此立法,因為若有乘客襲擊車長,或對全車乘客同樣造成危險。「要讓人們知道打司機是有後果的」。

對於車長工時長及「跳飛機」路線編配問題,林錦標解釋,車長休息不足固然有可能釀成意外,但不少新入行司機會因轉線而「行錯路」,因而會增加車長壓力,間接造成危險。他明言若沒有「跳飛機」編制,就不會出現巴士走錯路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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