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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01月03日

社會專題:產後抑鬱 入麻雀館改寫一生
拔萃教師沉淪賭海「坐監救返我」

回望過去,劉鳳茵感激家人不離不棄,令她能重新做人。
張飆攝

金錢世界充滿誘惑,一失足隨時身敗名裂。劉鳳茵本來在名校拔萃小學平步青雲,怎料產後抑鬱令她一頭栽進另類紓壓途徑——賭博;後來越賭越大,為償還巨款更欺騙家長「誠意金」,最終2008年被捕,上了各大報章頭條新聞,並被判入獄13個月。大好人生從此斷送,事發至今10年,48歲的她回首往事,願意分享其犯錯的前因後果,希望大家不要步其後塵。
記者:李海澄

劉鳳茵1994年畢業於浸會大學音樂系,考取教育文憑後在拔萃小學任教音樂科,一教就是13年。剛入職時同事呵護備至,不過隨着更換校長,新人事亦帶來新作風。劉鳳茵10年來連升兩級,2003年升到主任級,但惹來同事眼紅,「以前好friend,放學後會tea,但突然疏遠我,覺得好大惑不解。可能覺得我幫住校長,亦可能係我自大咗而不自覺」。同年,劉鳳茵誕下兒子。工作及人事壓力,伴隨着越漸沉重的母親擔子,劉一度患上產後抑鬱症,原本美滿人生亦起了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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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學坐直升機過大海

有日劉鳳茵如常到相熟的美容院做按摩,技師偶然分享她會每天到麻雀館。聽罷,劉受好奇心驅使,有日獨自走到旺角一間麻雀館,「當年03年沙士,我就戴住口罩入麻雀館,諗住冇人認得我」。甫進麻雀館,面前一枱枱四方城,麻雀在枱上互相碰撞,每局節奏明快,看得劉鳳茵着了迷。接待員熱情招待,「佢哋好好服務,幫你拎嘢,斟茶遞水。你要食乜,講得出都有」,過時過節月餅、糕點、糭任拎,各樣着數令劉鳳茵逐漸放下戒心。

最初她每局打幾百元,到後來每局幾萬元上落。由每星期去一次,到每星期去七次,自言「仲勤力過返工」,付出時間和金錢,但結局當然是輸多贏少,「賭錢嘅人好得意,成日都好有希望,成日記住贏嘅興奮感覺,認為輸只係唔好彩,咁啱失手」。

當時劉鳳茵已欠債幾百萬,認為麻雀館已不夠頂癮,為了盡快填債,放學後甚至乘直升機過大海,「日日返學個心都諗住去賭,一放學連搭船去澳門都等唔切,即刻搭直升機去,來回成4,000蚊」。債務越滾越大,她除了賣樓、向大耳窿借貸,更以各種謊話向親戚朋友借錢填數,「人哋借錢畀我,我唔係第一時間去還錢、處理債務,而係攞去博,用嚟做本,博到就還畀人,博唔到就一日推一日」;若計大耳窿利息,她欠下的債款達天文數字。

劉鳳茵形容自己是病態賭徒,每天醒來第一件事是想向誰借錢,「有人話,賭徒平均可以影響身邊20個人」。作為主任,返學遲到早退,加重同事負擔;作為太太,每日早出晚歸,家人亦慘被大耳窿騷擾。

走投無路 呃家長70萬

至2007年,劉鳳茵走投無路,遂私自向申請入讀小學的學生家長,收取約70萬元「誠意金」。後來有家長報案揭發事件,她被控六項欺詐及兩項企圖欺詐罪,法院本來判監20個月,但因劉認罪及扣減假期,最後入獄13個月。「直到入監嗰一刻先知醒。被揭發入獄反而係好,因為如果繼續踩,個氹可以好深」,母親為幫她還債,不惜賣私樓住公屋,「媽媽仲寫信話『阿女,我為你冇晒啲嘢,但只要你重新做人,唔好再行舊路,我冇晒所有嘢都唔緊要』」。丈夫對她不離不棄,坐監時更繼續幫她還債,「大耳窿話好多人都喺另一半坐監時走佬」。

信奉基督教的劉鳳茵稱,坐監時得導師鼓勵,才能重新站起來,「有啲人睇坐監係結局、玩完,但我坐監反而係一個祝福」。劉鳳茵出獄後成為鋼琴老師,至今仍在還債。每當經過麻雀館,她都引以為鑑,「呢個地方差啲令我家破人亡!」10年前劉鳳茵因為賭博輸掉家庭、名譽、人生,10年後她仍感謝這段經歷,親情更加凝聚,「睇落冇晒啲嘢,但我得到嘅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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