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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12月23日

基因編輯 禁忌之門?
中國科學家屢挑戰道德底線

2018年11月28日,香港大學正召開的一個國際性基因會議傳出震驚世界的事件:深圳南方科技大學副教授賀建奎(33歲)向現場500名頂級科學家及觀眾宣佈,由他主持的人類第一對經基因編輯的抗愛滋嬰兒已誕生!今日能製作抗愛滋嬰兒,他日難保製作出超級人類!賀建奎之舉打開了基因科學的「潘朵拉盒子」,近年中國科學屢逼道德底線:全球首隻擁有繁殖能力的基因猴、全球首次基因編輯人類胚胎、全球首個人體臨床實驗,最後製作全球首對基因嬰兒,中國科技該自豪還是該自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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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貝爾獎得主籲勿助紂為虐

自2012年基因編輯CRISPR/Cas9面世,不少科學家初時只將技術用在動植物,未敢嘗試用在與人類相似的靈長類動物胚胎。中國科學家黃行許2014打破禁忌,對猴子胚胎細胞進行基因編輯,製作兩隻健康的「基因編輯猴」,證實經編輯過的猴子極可能擁有繁殖下一代能力。這個研究揭開有關繁殖的基因編輯研究,連基因編輯創辦人Jennifer Doudna也多次反問:「還有多久就會有人拿它用於人類生殖細胞?」她和一眾科學家在2015年初嚴正呼籲禁止在人體胚胎上進行實驗。

呼籲只一個月,中國科學家黃軍就在2015年3月宣佈已基因編輯人類胚胎。團隊使用的是醫院廢棄的胚胎三原核(即兩個精子與一個卵子結合而成的受精卵)。黃的成功率僅得三成,更恐怖的是三分一胚胎的正常基因產生突變,實驗煞停。黃的論文寫道:結果「證明基因編輯與實際操作中間明顯有差距」,實驗結果及先斬後奏方式震驚全球,《自然》及《科學》以敗壞倫理為由拒絕發表,但中國期刊《蛋白質與細胞》只花了一天便接納稿件,引起外國科學家憂慮。幾個月後,首屆國際人類基因組編輯𥧌會舉行,容許科學家基因編輯早期人類胚胎或生殖細胞,但「修改的生殖細胞不得用於懷孕目的」,是人類的最後底線,亦直斥技術用於臨床是「不負責任」。諾貝爾醫學獎得主巴爾的摩以《美麗新世界》為喻,告誡科學家不能助紂為虐,製作會生育的胚胎。

同樣話口未完,中國科學家盧鈾在2016年率先向晚期肺癌患者進行人體臨床基因編輯試驗,他先切除導致癌細胞擴散的基因,換上無病的基因,希望由它們擊敗癌症,但盧至今仍未公佈最終結果,惹人質疑。道德的底線,最終由南科大的賀建奎及深圳和美婦兒科醫院拉斷,製作出基因編輯嬰兒露露、娜娜。中國官媒《人民日報》本來發文支持,但後來見全球科學家怒轟,才掉轉槍頭定調:「極其惡劣」。明明有七名深圳和美婦兒科醫院人員簽名批准實驗,但後來推說是冒簽。賀至今仍然失蹤,手機無人接聽,已傳被人軟禁。

醫療機構人手參差難以監督

問題的核心是,賀如何通過國內道德委員會呢?中國醫學科學院生命倫理學研究中心執行主任翟曉梅分析指,中國倫理監督在體系上健全,但問題出在人身上:「倫理監督的能力建設依然是不一致的,委員會與委員會的能力差別非常大。本地的醫療機構根本無法勝任倫理監督的工作,已有的倫理監督委員會人員需要標準化培訓。」認識賀建奎的科學家J.Hurlbut則說:「中國科學明顯有國家民族的政治層面,由千人計劃至科學基建,中國一直用政治建設其科學實力,外人很難不用政治陰謀來看中國科學。」

現時科學家第二度呼籲禁止在人體胚胎上做基因實驗,但基因編輯技術沒有因而停止。基因編輯另一創辦人張鋒本月初宣佈獲美國食品藥品監督管理局通過,展開用基因編輯技術來治療視網膜病變的人體臨床實驗;本月中美國特拉華大學的Wilfred Chen和他的研究生Ka-Hei Siu共同發明基因編輯新技術thgRNA,用來控制切割的基因範圍。
記者:黎仕南、關冠麒、金黃尹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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