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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12月06日

90天休戰後會否走向熱戰
(紐約城市大學研究生中心政治學教授 夏明) - 夏明

中美兩國領導人在G20會議後共晉晚餐,試圖着手解決中美之間的貿易戰。對於這兩個半小時的努力,雙方各表,出現不同的解讀,但都認為取得了預期的目的,認為是「高度成功的會晤」。我們有必要分析一下習特會的具體成果及對未來中美關係的影響。

有評論認為,至此中美已經宣佈「貿易戰休戰」。其實這是一個極大的誤解。習特會的具體成果,根據白宮的聲明是,特朗普同意在2019年1月1日保留對2,000億商品關稅在10%,而不會增至25%,中國將會購買大量美國農產品、能源和其他工業產品。雙方同意馬上就結構性改革等問題進行談判,在未來90天裏達成協議。如果無法達到這一目標,美國將把10%的關稅率提高到25%。

簡單說來,中美首腦峯會宣佈,兩國貿易戰不會在1月1日升級,而是到3月1日視談判結果而定。美方不馬上升級衝突、強化進攻火力,並不是休兵停戰。中國得到了90天的緩衝時間,美國得到了現實的利好,亦即中國採購美方的農產品,讓秋收後糧倉滿滿的農民鬆口氣,也試圖為股市緩解緊張。

但中國的國內輿論宣傳把這次峯會又炒作成為習近平的外交勝利,說是給美國的未來政策指明了方向,同時給了特朗普90天,讓他有機會懸崖勒馬。其實,這是中共慣有的阿Q式精神勝利法。因為,習特會上的妥協是習近平用現在的利益換取美國未來的政策調整,也是習近平用積極的讓步換取特朗普暫時三個月的不強化進攻火力。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只要趙老太爺的文明棍保持原有的節奏而不變成劈頭蓋臉打來,阿Q就會說好並謝恩。

中共的兩種盤算

更大的問題是,90天會讓中美談判取得重大突破嗎?中共可能有兩種盤算:多一天時間喘氣就多一天機會,我們無法預測其間會有甚麼新的變化,例如類似911的突發事件給中國新的戰略機遇期,或者特朗普面對國內的危機也會出現戰略調整。所以我們有必要密切注意中共是否會聲東擊西、人為製造雲譎波詭的局勢。另外一種可能是,中共面對強大國際壓力和由此引發的經濟、社會和政治的連環危機,啟動倒逼的改革,對中國國家權力主導的權貴資本主義進行自由化,讓中國經濟、生產和市場與國際市場經濟接軌。如果要進行這樣的重大突破,逾期尚未召開的十九屆四中全會可能成為一個重要看點,而來年3月的兩會也是重要決策場所。

但根據目前的情況判斷,習近平的大權獨攬和定於一尊背後有大型國有壟斷行業和操控它們的寡頭的綁架,要走出國進民退、逆轉「紅色復辟」,習近平必須通過動員輿論和理論來做切割,從而改弦更張。似乎輿論界和思想界都還沒有戰事,這又讓外界懷疑習近平有大刀闊斧開啟新的改革的決心。那麼,未來90天,中共政壇會爆出何種異樣驚雷,就值得我們做好心理準備耐心觀察了。

美國方面似乎想在未來的90天內繼續在談判桌上給中共施壓,所以白宮內部鷹派的代表人物、美國貿易代表萊特希澤取代了全球派的溫和人物、財政部長姆欽主導未來的談判。以萊特希澤過去幾十年和中共打交道的經驗,他親自操刀,可能可以避免被中方虛假不實的允諾再次欺騙。所以,美方強調的重點是結構性的、立即實施的、可監督的和不可逆轉的變革。

因為習特飯桌上的承諾基本屬於一個「君子協定」,二位是否會以君子的誠意來合作,讓世界對此有信心還是有很大的困難。而這種困難也並非只源於中方。

如果先君子不成再來小人,那歷史的演繹可以幫助我們理解未來:特朗普的偶像列根總統曾用糧食貿易禁運、市場封鎖、技術(尤其是軍事技術)管制和軍備競賽等方式最終拖垮邪惡帝國蘇聯。中共當然不會坐以待斃。四面楚歌的習特可能都有內在本能的衝動,尋求通過危機的方式來鞏固和獲得權力,這可能會誘引雙方走向戰爭邊緣政策。如果90天內無突破,一場熱戰的機率會增加。

夏明
紐約城市大學研究生中心政治學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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