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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11月09日

社會專題:「地下素人」無師自通
追風直撲天文台

今年颱風特別多,除超強颱風「山竹」襲港,亦有施回馬槍的「山神」及蝴蝶結式盤旋的「貝碧嘉」,秋意漸濃之際「玉兔」才剛離去。有一班看似尋常百姓的上班族,其實卧虎藏龍,每逢風季出動,並非一味拿測風儀到海邊,更會鑽研氣象圖分析。世間洞明皆學問,這班追風者預測有時甚至較官方天文台更準更快、更加簡潔易明,恍如民間專家,但其實個個素人,他們組成的地下天文台,為市民提供多一種天氣資訊途徑。
記者:李晟謙
攝影:簡明恩、張家豪

地下天文台由方志剛在1995成立,發展至今不但有官方網站,同時經營社交網站,寫報紙專欄,媲美官方,核心成員卻只有不夠10人。

雖然沒有先進儀器、沒有雷達資源,甚至連會址也沒有,不過每逢颱風形成,一眾成員靠着外國網站公開的氣象圖,便會各自推測颱風路徑,洋洋灑灑寫出一篇又一篇的天氣預測。網上資訊百花齊放,要人駐足停留總要有法寶吧?或者沒有官方的束縛,地下天文台往往能採納各地數據分析,例如熱帶氣旋移動路徑,便能提供逾50個相關網站數據參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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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哋有平台講一大堆內容都得,市民覺得睇我哋嘅內容較淺白。」

方志剛認為,市民相信地下天文台的預測較準,皆因他們空間較大,能將深奧的氣象科學解釋得較簡潔易明,「佢哋(天文台)嘅空間較少,電視、電台嘅天氣預報只得10秒、15秒,但我哋有平台可以講一大堆內容都得,所以市民覺得睇我哋嘅內容較淺白」。

不過,原來由台長至成員絕大部份都不是修讀氣象出身,台長方志剛大學主修電子計算系,畢業後曾任大學助理研究颱風,及後加入皇家天文台任科學主任,但又覺工作有掣肘,於是離開,「我細個鍾意天氣,一直到長大都係一個人玩,直至互聯網出現,不如將自己心頭好放上去,整一個網頁,睇吓有冇同好,先發現原來很多人喜歡」。

每逢翻風下雨,討論區便熱烈討論,「嗰時最多人,比較專門嘅人都參與我哋嘅討論」。在網絡未發達時,地下天文台像磁石般吸引一班氣象愛好者。他們大多在網上搜尋氣象資料時認識地下。

回流香港的Ken,一開始是地下天文台的「競爭對手」,當時他正在加大拿讀書,閒時搜尋網上公開資料講香港颱風,「我發覺有人同我做相同嘅事,於是就搵佢傾偈,到我畢業返香港就約佢出嚟,情緣就咁開始」,身為業餘漫畫家的Ken,為地下設計天氣警告動畫。

成員阿朗23年前仍是初中生,最初經常在討論區討教,「我係膽粗粗喺討論區申請戶口成日問嘢,當時有好多問題,例如熱帶氣旋移動路徑受乜因素影響,季候風來臨前有乜預測方法」,最終方志剛邀請阿朗擔任助理台長,主理facebook專頁。

「當了解多咗氣象就會知道,真係要敬畏大自然,人類真係好渺小!」

成員阿恆對颱風資料倒背如流,預測近乎百發百中,充當地下天文台「資料庫」,「我喺一間公司做咗廿幾年,咁多年嚟同事問我需唔需要銷假,或打唔打成8號風球,到𠵱家未有一次出錯」。證券業高層Jeff由美國回流,平日在證券公司工作,閒時卻愛研究古代流傳至今的曆法,「我買咗本萬年曆,成日鑽研」,因他深信曆法是研究氣象方式。一次朋友介紹Jeff認識方志剛,一拍即合。從事IT的Joe說,每個颱風都有個性,故有不同移動路徑,話說得很玄,因他是占星家,「好多資深成員談對颱風嘅見解,佢嘅移動路徑」,成員的研究吸引Joe加入,更會撰寫氣象專欄。

野外定向活動教練Cedric簡單得多,天氣變化對他當然吸引,不過「最幫助係戶外活動時決定去定唔去」。受台長影響,家往屯門村屋的Cedric,今年初在天台安裝氣象儀器,數據會分享予地下天文台改進預測,「有時見到自己氣象站有啲數據幾特別,同天文台雷達話落雨有少少分別,一睇真係可能差少少」。

1999年8月,被喻為20年來最強颱風「森姆」襲港,阿恆等成員駕車上大帽山,在山腰停車場測到風速達140公里(達10號風球風力),「當時第一次感受咁強勁風速,大開眼界,但回想過來也算危險,咁空曠車都吹震,如果再大風很容易翻車」。但下山後他們沒有回家,而是駕車到沙頭角追風眼。方志剛回想:「去到好平靜海面冇浪,喺大帽山感受上百公里風速,但去到沙頭角一陣風都冇,好好玩。」不過各成員有家室後,輕狂歲月多了一重枷鎖,近年已較少追風。

鑽研氣象多年,人可勝天嗎?「當你了解多咗氣象就會知道,真係要敬畏大自然,人類真係好渺小」,阿恆認為可以研究氣象,但永遠不能改變其運作。所謂專家,人們都以為個個奇人異士,身懷曠世絕技,但結果各人故事大同小異,望天打卦忽然一道疑問湧上心頭,一心一意找出答案越挖越深,聚首地下天文台是天意,更多是人為。想成為專家?你夠專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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