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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09月27日

高鐵霸座與政治霸座
(時事評論員 沈舟) - 沈舟

最近,中國高鐵車廂內奇葩競放,霸座現象接連發生。先有在讀博士佔了他人位置,聲稱自己站不起,需要輪椅而拒不讓座,再有紅衣女子持無座票,強行霸位不還給持有座票的女大學生,有六旬大媽持無座票而霸座,還對規勸的乘客大打出手,有座位靠過道的女子執意坐在靠窗座位,並強詞奪理不聽列車安全員勸告。
儘管鐵路管理部門根據相關法例,事後給某些霸座者以罰款200元懲處,並限制其在一定時間內不能購票,但霸座者並沒有收斂之心。霸座男孫赫雖然事後在網上道歉,但接着傳出的短片顯示,他赤裸上身坐在輪椅上被朋友推着走,還滿面笑容地揮手。身為執法者的「江蘇網警」看後長嘆:「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的人,真真的人至賤則無敵。」
人至賤者還不止這些霸座者。本月初在瑞典鬧得沸沸揚揚的中國遊客曾姓一家「霸店」事件,由獨立的瑞典檢方調查後近日有了結論:瑞典警方不存在過錯,沒有任何警察對他們採取了暴力。
霸座、霸店之外,還有霸路,即內地層出不窮的故意人撞人、人撞車和車撞車的「碰瓷」事件,這些使不少外國人百思不得其解的現象,美其名曰為「中國特色」,而有人說是「中國病毒」。很多人認為這是文化差異造成的結果,但為甚麼同樣源於中國傳統文化的香港、台灣、新加坡甚至日本,卻鮮見這些現象呢?說到底,這不是中國傳統文化的錯,而是黨文化的錯。

權力失控 上囂下頑

高鐵車廂內的霸座現象,其實是中國社會失序的一個縮影。清華大學教授、社會學家孫立平長期關注中國社會失序和潰敗的問題。他認為,社會失序的關鍵是權力失控,首先表現為一些政府行為的失範:權力的腐敗、霸道和蠻橫,對公平正義造成的嚴重侵蝕導致社會生活西西里化趨勢出現;社會底線失守,道德淪喪。不受制約的政治權力恣意妄為形成的負面能量被社會參照、吸收和發揮,不少人疾呼:我們這個社會真正地道德崩潰了,權貴者驕橫,貧困者無賴,到了「上囂下頑」的不可挽回的社會秩序內分泌紊亂的時代。
規則和法律,是維持社會秩序的重要基礎。但秩序的形成,並非制訂了法律就萬事大吉,還必須有觀念維度的支撐。美國當代法學家哈羅德‧伯爾曼(Harold J. Berman)有句名言:「法律必須被信仰,否則它將形同虛設。」就是說,僅有外在的法律建構是不夠的,還必須完成內在心靈秩序的建構。美國著名政治理論家、歷史學家拉塞爾‧柯克(Russell Kirk)在其名著《美國秩序的根基》一書中指出了內在秩序和外在秩序的相互作用:「如果美國人缺乏很好的個人道德秩序,法治便不可能在美國佔主導地位。如果缺乏有序的政治模式,美國人的個人品德便會墮落到毀滅性的自我中心之中。」
中國在一黨專制的政治模式中,沒有對法律的信仰,只有對權力的崇拜。法律不過是一種工具,順我者則用,逆我者則棄,所以人們在對權力趨之若鶩的同時,又對權力缺乏實際的信任,導致了民粹主義的氾濫、對規則和法律的漠視。
公開、公正、獨立的規則和法律能給社會提供一種理性預期,而中共暗箱操作的治理模式無法給遵規守法的人提供正向的理性預期,也無法給違規違法者提供負面的理性預期,這就是社會失序的根源。黨大於法,即黨霸佔了法的位置,如此政治霸座不除,人心持久失序,法治將永無彰顯之日。

沈舟
時事評論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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