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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09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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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故事:年輕人搶攻月餅戰
紅褲子忙通宵 獨門奶香創業為王

每逢中秋,香港必然上演一場月餅廝殺大戰。早於7月,烽煙已起,各大餅家紛紛出招,推出層出不窮的新口味,希望能在每年一度的佳節盡享商機。在這個被列強割據得所剩無幾的版圖上,兩個年輕人也乘時搶一席位。一個白手興家,以自行研發的奶黃月餅打響頭炮;一個子承父業,以傳統取勝的五仁月餅屹立不倒。
記者:陳芷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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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將至,四喜麵包西餅的店主兼麵包師傅黃子康(阿康)近來幾乎每天只能睡上一、兩個小時。早上6時多,他已趕至餅舖,與幾位師傅擠在百多呎的工場內,把已凝固的奶黃包裹進餅皮,再用模子按壓成月餅形狀,最後放到火爐中烤成香脆的奶黃月餅。一直到深夜,阿康的拍檔再回店接力,通宵包裝月餅。就連在訪問的兩個小時期間,阿康沾滿麵粉的雙手也一直沒閒下來,更無暇理會徘徊在額上的汗珠。

「無可否認包裝係得意,
但我希望佢哋會欣賞月餅多過包裝」

出爐月餅一盤接一盤,空氣中瀰漫着甜絲絲的奶黃味。記者不禁好奇四喜一天能生產多少月餅。阿康沉吟片刻,不願直接回應問題,只神秘兮兮道:「總之就係做到返唔到屋企,𠵱家日日係咁做,其實都仲係做緊之前接落嘅單。」
四喜麵包西餅不是傳統老字號,但自2015年7月在深水埗開業一刻,就憑奶黃月餅盒上的手繪懷舊畫風,在每年一度的月餅戰場中衝出重圍,得到傳媒和市民的青睞,形成搶購熱潮。今年,阿康繼續請來任職插畫師的朋友設計四款餅盒。除了包青天、吳剛、嫦娥及玉兔等傳統角色,擺出韓式心形手勢的月老和可愛的外國小男孩也是新的座上客。一如過去3年,自七月起,阿康已陸續接到定單,連西餅、曲奇、泡芙等產品也得暫時退下火線,以便他與師傅們趕工製作奶黃月餅。
饒有趣味的包裝已成為四喜月餅「生招牌」。不少顧客因包裝慕名而來,更曾有顧客詢問阿康能否只要月餅盒不要月餅。阿康曾對此感到失望,但他信心滿滿:「無可否認包裝係得意,但我希望佢哋會欣賞月餅多過包裝。好多客買完第一次,食完都會再返嚟買,證明係真係好食,唔只係送禮應節。」
阿康對自己的烘焙手藝充滿自信,非無原因。今年僅29歲的他,卻已是有12年經驗的港式麵包師傅。那年暑假,阿康中三畢業,坦言不喜歡讀書的他決定學一門手藝,以便投身社會。在港式麵包店做蛋糕師傅的哥哥於是介紹他到店內做麵包學徒,從此阿康與麵包結下不解緣份。
學師之路非一帆風順。頭幾個月,阿康不斷被師傅安排去清潔廚具和抹地,遑論真正學做一個麵包。他亦曾被師傅百般刁難:「試過唔記得擺蛋撻水入雪櫃,第二朝發咗霉,師傅就叫我飲晒去,當然入面夾雜住粗口。」年少氣盛的阿康難以咽下這口氣,想過「劈炮唔撈」,卻深感無顏面對家人,惟有硬着頭皮做下去。沒想到,「捱」到第3、4個月後,阿康竟逐漸對烘焙產生興趣,之後更樂而忘返。
阿康回憶學師時,每天凌晨2時就要起床準備工作,但喚醒他的絕對不只是鬧鐘,還有夢想。「從來冇試過賴床,返到舖頭做10個鐘,眨吓眼就收工,有時收咗工都仲會繼續留低學嘢」。離開工場後,阿康又會看書自習,繼續鑽研港式和西式的烘焙技術;到外地旅行時,他也會特意研究當地的麵包款式,以吸取靈感創作新口味。烘焙技藝博大精深,阿康最享受出爐一刻:「好似做完牛角酥,睇到佢嘅層次,就覺得好開心。」
然而,行裏人來人去,像阿康一樣堅持至今的屈指可數,只因在港式麵包店工作絕非輕鬆等閒事:「工場冇冷氣,又熱又辛苦,又要早起身,收入又少,每日做10個鐘都係搵得萬三蚊。好多同期入行嘅都轉做保安,起碼舒服啲。」阿康也曾因收入太低,想過轉行做運輸,但他始終心繫麵包:「就算走,我個心都係諗住一定會返嚟。」最後阿康選擇留下,更曾一日打兩份工,分別在兩間港式麵包店做早更和晚更師傅,以增加收入。家人見其疲態都於心不忍,但刻苦耐勞的他只淡然說句:「香港地打工係咁㗎啦。」阿康對港式麵包依然從一而終。

「見到客買完開心,
又真心欣賞你嘅月餅,辛苦係值得嘅」

12年來,阿康輾轉在15間港式麵包店做過學徒和師傅,幾乎所有港式麵包和香蕉酥、老婆餅、雞仔餅、煎堆、蛋散等唐餅和油器也難不到他。認真積極的學習態度,更讓阿康獲得師傅傳授製作奶黃月餅的珍貴機會。當時,香港半島酒店製造奶黃月餅的秘方外流,師傅在眾多徒弟之中,獨獨挑選了阿康和另外兩位學徒。阿康默默把秘方記錄在自己的筆記本上,再自行研發、變革,如以鮮忌廉取代原材料,又把本來燴進奶黃的整顆蛋黃打碎,再攪和進奶黃。阿康這門「專利」,後來竟成為自家品牌的鎮店之寶。
2015年,阿康毅然辭工,與拍檔合力在深水埗經營港式麵包店四喜。甫開店正好是中秋佳節,憑奶黃月餅一炮而紅,一年後再於荔枝角開設分店。縱然從打工仔變老闆,阿康堅持親力親為,自己麵包自己造。如今,中秋「死線」逼近,阿康不停在工場和店舖之間來回,把一盤盤刷上蛋黃漿的月餅放進爐中烤焗。抓緊入爐後的片刻空閒,阿康擦了擦汗:「中秋係好辛苦,但見到客買完開心,又真心欣賞你嘅月餅,辛苦係值得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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