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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09月18日

山竹善後甩轆再顯政府離地
(理大社會政策研究中心主任 鍾劍華) - 鍾劍華

超強颱風山竹襲港,要掛十號風球,早已是預計之內,政府也提前召開跨部門應變工作會議。政府這一次對颱風所作的防備及預警是值得肯定的。沒有造成重大的傷亡,市民的配合也十分重要。特首林鄭月娥星期一說:「總的來說,防備工作卓有成效。」這個說法大致正確。但誰估得到真正的災難發生在山竹離開香港之後。
有一套政治理論認為,從政治效果上看,有效處理自然災害及危機,往往也是政府攞分,從而獲取更多民意支持的最佳機會。不過,另外有一套政治理論也不能忽略。如果一個政府不是透過有效的政治爭逐過程來爭取民意的支持和授權,就算得以掌握權力,其施政也一定不會暢順。這樣的政府,或許也可以因為人民一時的危機感,或因為政權在一刻間有效處理了一些緊急的事故而得分,但始終會因為權力脫離了民意的基礎而難免出錯,而出錯之後又會因為缺乏有效的民意機制可以懲罰這個政府,一錯再錯就更是無可避免了。
香港今天這個特區政府,正是陷於這一種制度陷阱之中。而香港市民也無可奈何因為這一種制度陷阱而一再承受苦果。這一次處理山竹風災,就算政府可以說「防備工作卓有成效」,就算可以為政府取得分數,也只是曇花一現。颱風過後的善後工作,特區政府的離地及缺乏危機意識,在不足24小時之內便暴露無遺。結果是應該可以贏得的喝采,在颱風警告信號還未完全消除之時便輸凸。

僅求僱主彈性處理是敷衍塞責

政府如果能夠警覺性高一點,在天文台改懸八號風球之後的星期日晚上,派出工作人員往各區看看颱風造成的破壞,便應該知道,希望周一社會回復正常運作是脫離現實的妄想。其實,類似的資訊一直充斥在網上的社交平台,政府沒有理由說掌握不到有關的情況。
到周一晨早6時多,天文台就算改懸三號風球,路面的情況根本沒有辦法保證社會能夠回復正常運作。香港主要兩條交通大動脈東鐵及西鐵,直到中午都只能夠作極有限的運作。沿着東鐵綫,包括上水、大圍這些車站塞滿了人。如果港鐵提供的接駁巴士可以疏導那麼大量的人流,那根本就毋須這條交通大動脈了。同樣道理,西鐵輕鐵也是如此。對於主要是住在市中心區的特首及高官,可能已經忘記了單是在新界,已經住了超過香港的一半人口。
港鐵公司應該清楚掌握鐵路網各個路段的情況。新界各區的公路及大小道路,都有大量倒下的樹木需要清理,根本就沒有辦法安全行車。在一些屋苑,就連為村民提供的接駁村巴服務也無法駛出村外,就算駛出了村外,也無法把乘客接載到公共交通網絡的接駁點。在這樣的情況下,只說一句「由僱主及僱員彈性處理」,是不是有點過於敷衍塞責?個別的僱主能夠掌握的資訊,會比政府及公共交通機構多嗎?要人數眾多的僱員,在發現了路路不通之後,才再找僱主要求彈性處理,這真的是有效處理問題之道嗎?
如果政府不是那麼離地,應該不難明白,首要的工作是要減低交通運輸系統的流量,好讓相關機構及政府部門可以盡快處理在颱風過後造成的破壞,那特首在記者會中所說的另一點,「善後工作的目標是盡快回復正常運作」才有機會達致。政府真的沒有權這麼停工半天或一天嗎?
所有政府在面對緊急事故及出現造成無法承受的危機處境,都有需要作出果斷的決定。這個回復正常社會運作的時間要多長,可能也是另一個判斷。但筆者親眼見到,在青山公路元朗路段,有市民與路過的駕駛人士主動合作,同心協力把攔路的樹木移往一邊,可見「盡快回復社會的正常運作」是不少市民的共同願望。
特首在記者會中只顧再一次呼籲僱主體諒,又說這一種體恤可能更有靈活性。特首及這裏的政府可能真的完全看不到香港社會成熟的一面,也可能根本不可能理解,政府的責任正是要讓社會的這種成熟及能動性可以得以發揮。一個精英心態不除的政府,一個不能接受市民透過政治歷程來授權及監察政府,看來很可能只會繼續是一個離地的政府。

鍾劍華
理大社會政策研究中心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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