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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09月12日

社會專題:是日出租 大叔的愛
不賣性不賣愛 只做顧客「樹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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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援助交際」、「虛擬男/女朋友」,這些名詞,對熱衷日本次文化的香港人來說不會陌生,但未必了解這些招租男女的所思所想。6年前一位日本中年男士把自己放上網,貼起價錢牌,出租自己的閱歷、技能,又名「出租大叔」;他以為這只是一場社會實驗,或單純是對社會標籤「大叔」污穢、無禮的反抗;豈料顧客越來越多,出租大叔更變成一盤生意。
由大叔西本貴信創辦的出租大叔網站,有80個大叔可供出租;西本貴信也將他的經歷出書、甚至成為日劇藍本,在日本社會成為話題。及至當下,薄有名氣的西本貴信,仍然每天在網站上出租自己。
撰文:廖梓霖

生活壓力大,苦無傾訴對象?不用怕,寂寞有救。6年前,一名日本大叔以時薪1000日圓(約70港元)出租自己,期望用豐富的人生閱歷,撫平顧客種種不安,業務漸漸變成一盤生意,他開設的「出租大叔」網站,可供出租的中年漢已遍佈半個日本。《蘋果》專訪「出租大叔」創辦人西本貴信,他強調出租服務並非援交,而是顧客的「樹窿」,聆聽客人心事,陪伴上山下海,最重要是在虛偽的社會裏,對客人說真話。
今年51歲的西本貴信,已婚,正職是時尚造型師,在日本大型造型師事務所擔任總監,也是大學的兼職講師,專長為客人襯衫。即使年過半百,西本貴信絲毫未見老態,對儀表也很有要求,五官端正,聲調溫柔,稱得上是帥氣的中年男士,難怪他在出租大叔網站是長年「銷量最高」的大叔之一。

「我的出發點是幫助別人、
證明自己,並非賺錢。」

已出租自己6年的西本貴信接受《蘋果》電話訪問,他憶述,當初萌生出租自己的念頭,源於在電車上聽到一班女高中生批評大叔,「她們批評中年漢鑽牛角尖,自認威風,不懂得聆聽別人」。西本貴信不想被標籤,也想洗刷日本社會對大叔的刻板印象,遂開設網頁出租自己,收取象徵式1000日圓,「因為我的出發點是幫助別人、證明自己,並非賺錢」。豈料不少年齡相若的友人也願意投身出租之列,業務越辦越大,至今全個網站有78個大叔供出租,上至金澤下至福岡也有大叔駐場。大部份的大叔也有正職,上至上市公司職員、公司老闆,下至退休人士,平均年齡為40至50歲。
出租自己,是否等於援交?西本貴信指,出租大叔常被誤解是援助交際,援交指付款和對方約會、涉及男女情感關係,但出租大叔並不販賣感情。他解釋,網站讓大叔自行決定可提供的服務種類,但禁止性服務、亦有向顧客說明網頁並非尋找另一半的約會網站,「假如有大叔與顧客日久生情,始終他們是成年人,我無法控制,但這些與出租服務無關」。
那大叔是賣甚麼呢?西本貴信稱,大叔們多才多藝,各自對應不同客人,如他自己具人生歷練,願意成為客人的「樹窿」,聽對方講心事,也會成為「人生導師」,為顧客的煩惱給予意見。另一些大叔則精於修理電器、能協助女性維修家居,更有大叔的簡介寫明可陪伴睇樓、買樓,甚至監督工地等。
西本貴信指,他和一眾大叔差不多24小時隨傳隨到,以東京一帶為例,光顧的客人20歲至50歲不等,被預約的高峯時間是凌晨2時至3時,「很多客人都失眠,或者是剛和朋友遊玩完畢,不想回家,客人會預約我們在家庭式餐廳見面,大家聊天至天光」。大叔們的交通費由顧客負擔,凌晨時分已沒電車,有些客人完全不介意支付大叔的士費,只求一雙聆聽的耳朵。

「有人聆聽你的心事,
總好過回家對着馬桶訴苦。」

日本社會壓力大,人與人之間亦總有些秘密,難以向親人或友人傾訴。西本貴信說,日本社會虛偽,日本人也不習慣向別人說真話,「但我不會對顧客說謊」。有些女性顧客和他見面時甫坐下,話仍懸在唇邊,已失控大哭,「困擾她們的大多是戀愛問題、例如另一半出軌,或者和家人關係惡劣,很多女性也想找一個有父親形象的人傾訴,我就是她們的出口,有人聆聽你的心事,總好過回家對着馬桶訴苦。」也有一些單身女性客人,不想單獨光顧燒肉店、居酒屋,於是找他陪伴,也有人因為與男友分手,多出一張演唱會飛,索性聘請大叔觀看,免得浪費門票。
至今,西本貴信有一半的客人都是「回頭客」,他的預約也排得密密麻麻,6年來的客人多得難以計算。為了保持與顧客的距離,西本貴信不會與客人通電話、交朋友。曾有客人在見面時提出性要求,他一律嚴辭拒絕,「客人若做出奇怪的行為、舉動,跨越服務界線,我都會立刻制止,然後離開」。
西本貴信曾將出租自己的故事寫成散文出書,也有日劇以他的角色為藍本創作故事,回首6年的出租歲月,他笑言:「成功創造出租大叔這件事,我覺得自己很厲害。」西本貴信指業務一定會繼續發展,雖然難以估計會走得多遠。他感嘆稱日本人口老化,越來越多退休男士、無業大叔出現,「在日本,他們找工作極度困難,但社會總要想辦法處理他們,我不想他們被標籤沒用、被責罵是垃圾」,西本貴信盼出租網站可成為他們的容身之所。外國人、或者香港男士可否入行「被出租」?他笑說外國客人為數不少,「懂日語、住在日本的話,無任歡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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