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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08月25日

港故事:
一代新燈換舊燈 
霓虹師傅藝海求存

入行逾30年的胡師傅,坦言霓虹招牌製作難以餬口,不鼓勵新人入行。黎家駒攝

五光十色、燈紅酒綠,是形容香港精采夜生活時不可或缺的詞語,反映霓虹光管地位舉足輕重。然而這已是那些年的事,隨着LED燈普及、工序北移,霓虹光管招牌再不是香港製造,時至今日,光管師傅亦幾近絕迹,全港只餘6、7名師傅以半職業形式繼續艱苦生存。51歲的胡智楷算是這行的「後生仔」,如今亦要兼製LED燈招牌維持生計,多得近年懷舊熱潮興起,讓他於裝置藝術品中繼續發光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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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進胡師傅位於葵涌的工作室,枱上放着霓虹光管擺設以及LED燈膽,新舊交融。原來數年前開始,隨着LED燈普及,霓虹光管製作不足以餬口,胡師傅亦需加入LED燈的製作行列,與巧手屈光管不同,製作LED燈牌只需駁電線,難度大減,昔日手藝無用武之地。

「當興趣玩可以嘅,根本搵唔到食。」

看胡師傅屈光管,有點耍雜技的味道,他先將光管扭曲處以近1,000℃高溫燒熔,再將光管扭成構圖中的模樣,適當時候要吹氣,全程屏息靜氣,動作一氣呵成。一雙巧手,曾扭出淘大醬油招牌、中銀大廈外牆、朗豪坊及銅鑼灣利園頂部的霓虹燈。胡師傅解釋,若遲了吹氣,光管便會下陷,光管過硬難以扭動,燒太耐則會破爛,而中文字比英文字難扭。
「當興趣玩可以嘅,根本搵唔到食」。胡師傅父親從事光管裝嵌,自言不愛讀書的胡,17歲由父親介紹入行,本來只當暑期工,「真係唔鍾意讀書,又有幾個師兄弟夾得埋,幾好玩丫!」一心顧住玩的胡師傅,入行後才發現屈光管十分沉悶,朝九晚六只對着光管,沒有人專職教導,只是旁觀,空閒時試屈,屈斷不少光管。剛入職,當然不能製作招牌,惟當年招牌多,打風落雨,總有部份要維修,便由新人負責,「當年招牌咁高,少少瑕疵睇唔到嘅!」

昔日製作一個霓虹燈招牌涉及多個步驟,極之費時,首先由書法家題字,再用幻燈片將文字投射至牆上放大,再將紙放於牆上臨摹,兩張紙分別為製作承托霓虹燈的鐵字,另一張則用於屈曲霓虹光管,胡師傅便是負責難度最高的屈光管環節。胡師傅解釋,圖案彎位越多,製作越費時,一個大型霓虹光管製作動輒逾月,連設計、入則等,費用至少20萬。
80年代,本港經濟暢旺,無論夜總會、酒吧,還是銀行、食肆,皆霓虹光管高高掛,就連演唱會、聖誕燈飾亦使用霓虹光管,每年9月至翌年年初,師傅們做到無停手。一個大型演唱會,製作要數星期,安裝只需兩、三天,辛苦的人都躲於背後,光環留給別人。
80年代末,胡師傅獨自到台灣為公司作開荒牛,最終事業發展不了,卻娶得台灣妻子,居於當地數年。胡師傅坦言,玩的時間佔了三分二,當時年少輕狂,妻子亦沒微言,直至90年代初,胡師傅對異地生活感到厭倦,「玩到冇嘢好玩」,回港與其他師傅合資開設工作室,高𥧌時期月賺4、5萬元,是一般打工仔的10倍,當年太古城一個600多呎單位才120萬,惟年少的胡師傅從沒想過置業或儲蓄。
為店舖製作招牌,為本港街頭添上色彩,自己亦奉行今朝有酒今朝醉,「今日搵到千幾蚊,轉頭就吃喝玩樂用晒,反正聽日可以賺返!」回首過去,胡師傅坦言後悔沒為將來打算,「嗰時後生,錢嚟得太易,唔識諗」。

「時代總會過去,有人知道過咪算囉!」

90年代中,本港工廠北移,霓虹光管製作工序亦移師深圳,內地製的物料參差,玻璃粉及光管物料質素欠佳,容易變色,幾個月後便會故障,令人誤會霓虹光管易壞。加上LED燈於2000年興起,價格雖然差不多,卻標榜慳電耐用。「用乜招牌係設計師話事,佢哋覺得霓虹招牌老土!」工作量銳減,胡師傅曾試過一個月沒工作,礙於學識不高難轉行,他曾開設咖啡店,一年後因虧損結業,輾轉再重投老本行。如今,全港霓虹師傅只餘6、7人,行業凋零,胡師傅不無感慨,「時代總會過去,冇嘢係永恒,有人知道過咪算囉!」
有人曾提出付費學習,胡師傅沒有答允,「幾個月先學得識,學完係咪真係有用?」亦有人提議他開班,惟礙於租金高企,興趣班必須收取高額學費才能支撐,「可能𠵱家好興,但過多兩年又點呀?」其實若有心學習,胡師傅亦不吝賜教,但首先要自置工作枱及工具,現時便有一位年輕平面設計師每隔數月便上門求教。
多得近年的懷舊熱潮,胡師傅現時主要以霓虹光管製作擺設,為型格商店以及藝術館如大館、西九文化區等製作招牌以及藝術裝置,又會與年輕藝術家合作,一洗霓虹光管的「老餅」形象。

港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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