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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08月24日
馬上成為壹會員

戲棚師傅:不出十年必式微

成哥一手拿起木杉揹上肩無難度,木杉是戲棚的主力結構,行內稱之為「篤針」。

站在盂蘭勝會的會場中央,左邊的潮劇演員在戲棚中唱戲,右邊就是經師在經師棚中誦經,戲棚後方的大士台中,佇立着足有幾層樓高的大士王。半個月前,這兒還是空蕩蕩的球場,不足十數天,戲棚、神棚、經師棚、大士台、附薦台和紅色大紙馬棚,6個棚平地而起,一切都是搭棚師傅的手藝,以竹竿和木杉,搭建出不同功能和大小的棚,他們就是成就每個盂蘭勝會背後的真漢子。
約成哥訪問那天,正準備打風,他說竹棚很穩固,這麼多年也沒發生過甚麼事,唯獨是去年,令搭棚師傅成哥終身難忘,「去年連續兩個颱風,八號、十號,整個戲棚被吹去了。」但沒法演下去的戲,不只是去年那台潮劇,還有搭竹棚這個行業,「很實際的,辛苦、人工也不高,很難叫年輕人入行,以前我們有責任感,跟了師傅就一定做下去,早上8點做到晚上7點,好天曬落雨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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憶昔日盛況 離島過夜趕工

成哥一組6個人,自己是判頭,老闆有工作就找他,他便找來合作的夥伴,搭一組盂蘭勝會的棚,需要十多天,而這6人已是全港的四分一,根本沒有人入行,在做的很多都像成哥,都50、60歲了,將快進入退休之齡。戲棚手藝不同一般搭棚,成哥細心地解釋,八字形的棚頂要專門學,而且很多細節位,只有搭戲棚的師傅才懂,我們看見的大廈維修竹棚,他亦懂搭,但反過來,其他搭棚師傅就不懂搭戲棚了。
午休完畢,他從一大堆木杉中,挑了一條粗壯的,一下子揹到肩上,然後走到將要搭經師棚那處放下,神態自若,一身結實的肌肉,是時日累積而成。他14歲已入行,父親一輩子都在搭戲棚,他是子承父業,但時移世易,他沒有想過、亦不願意兒子繼承自己。回憶少年時香港搭棚盛世,除了城中的盂蘭、天后誕、七姐誕,還要「出廠」,即是到外島去工作,「去長洲、蒲台島、大澳,因為交通不方便,要在島上過夜,每天8點開工,會在島上睡,直至起貨為止。」

「盂蘭列非遺 竹棚無人提」

最好景時,一個盂蘭節要搭13個盂蘭勝會的棚,13人跑遍港九新界,有時要趕貨,搭到晚上11點,那些年街燈光線微弱,成哥與拍檔惟有開着貨車的大光燈,照着偌大的竹棚,繼續開工。「香港潮人盂蘭勝會」於2011年列入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本以為有望令搭竹棚的手藝發揚光大,畢竟沒有竹棚,就沒有盂蘭勝會,怎料近年不少勝會的棚架,竟由竹變鐵,「盂蘭列入非遺對我們完全沒有關係,人們不會談及竹棚,這行沒錢沒人手,沒有年輕人入行,政府也沒有太多支持。」對於搭戲棚的前景,他一點也不樂觀,覺得不出10年必定式微,「場地都是一個問題,新界還好,市區要租康文署球場,太多規則,不容易繼續下去。」
他用三支木杉搭成一個三角支架,然後一位60多歲的拍檔,爬上支架,把竹竿逐支扎上,他在旁邊加以糾正角度,那位老先生當然有着嫺熟的技巧,卻竟亦有如此輕巧的身軀,站在支架上隨時扭動和調校竹竿的角度。看着他們工作,就如看魔術師變戲法般,不足一個小時,經師棚的雛形已成,對於他們來說,這是謀生,但對於局外人來看,就是一種令人感動、值得記錄和宣揚的傳統手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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