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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08月24日
馬上成為壹會員

黑箱圍城 
龕位供不應求 
靈車亦無安身處

入夜後的紅磡華豐街,靈車整齊的停泊在道路兩側。
伍嘉亮攝

【紅磡異象】
骨灰龕位供不應求,原來每日運送遺體去火化或土葬的靈車也無安身之所;它們要每日與私家車、的士爭泊紅磡街頭,更要受盡居民、商戶的冷言指摘。區議會、政府過去10多年聲稱關注問題,但至今全紅磡逾4,200個泊位,不論室內或露天停車場,幾乎沒有一個容得下這些每日服務孝子賢孫的靈車。有在區內居住半世紀的住戶坦言,從沒想過會見證靈車圍城的慘況,「如果我有錢,一早走咗啦!」
記者:于健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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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曆7月的一個晚上,曲街、必嘉街兩旁店舖早已關門,僅剩一間自助洗衣店仍營業。有趣的是,這兩條街卻有逾60輛車、分成3排停泊,而且出奇地有秩序:左邊全是雙行泊車的私家車或的士,另一邊全數是掛着「府出殯」3隻大字的靈車,附近的寶其利街、老龍坑街情況類似。間或有拿着餸菜的主婦、西裝筆挺的上班族經過時,都會先從「車叢」探頭看看道路有否車輛駛入,確認安全後才橫過馬路,又刻意看看靈車,眉頭稍皺地離去。
這種有如靈車圍城的情景,一般人未必有感受到,但對當區居民及業主而言,可謂點滴在心頭。居於兩街中間的長樂大廈近50年的業主王太(化名)說,曾試過早上出門時險被迎面而來的靈車撞到,「仲要開得好快,架車一吓衝埋嚟,嚇到我面都青;飲完茶仲當堂發燒,你話嘞!」她深信靈車隨街停泊會影響樓上的居民。眼不見為乾淨,她說家中窗戶刻意選用磨砂、不透光物料製成,為避開早上的殯儀法事,她每日天甫亮就出門,「去第二區飲茶食早餐,之後做義工、買餸,下晝點幾鐘至返屋企,之後死都唔會落街」。
50年前從沒想過紅磡會變成殯儀集中地,王太說「以前買樓真係覺得(紅磡)靜中帶旺,冇諗過變成今日咁」。她說,有經濟能力的業主看到此情此景早已搬走,像她住足半個世紀、「被迫見證」的絕無僅有,「我真係想中六合彩搬出去呀!每一期我都要買個希望㗎。唔中我冇辦法,一中我實走」。
靈車一般是可載5.5噸以上貨物的中型貨車,根據運輸署資料,截至6月底本港有約160輛已登記的靈車。熟悉殯儀業界人士透露,靈車主要分3類,一類由殯儀館擁有,一類由殯儀公司或長生店擁有。這兩類車,車頭會有所屬公司的名稱識別,又或使用連貫的車牌區分,如世界殯儀館的靈車都以其英名簡寫「UFP」為車牌字頭。第三類是由運輸公司擁有,租予有需要的殯儀公司,其餘時間則拆下車頭的牌匾,運載一般貨物。

「泊室內又高得滯;泊露天,人哋又話你影響其他車主,唔畀租。咁我哋泊得去邊呢?」

殯儀業商會永遠會長吳耀棠表示,紅磡的60多間長生店,大部份集中於曲街、溫思勞街、寶其利街及老龍坑街,很多靈車都會停泊在該些街道,「每晚最少30、40架」。他承認絕大部份都是違例停泊,原因除了4條街道只有32個咪錶位根本不敷應用外,靈車其實無處可泊。「泊室內(靈車)又高得滯;泊露天,人哋又話你影響其他車主,唔畀租。咁我哋泊得去邊呢?惟有喺番舖頭附近」。
殯儀行業最盛的年代,靈車晚上後都會泊在紅磡火車站上蓋的露天停車場,「大約20年前,停車場唔畀我哋泊上去,就將限制高度調低咗(至2.2米),咁嗰陣靈車就開始大逃亡。點知原來去到其他停車場都係搵唔到車位」。他稱,初時部份停車場仍容許靈車停泊,「不過好快就加你租,人哋就唔加,每個月加幾百,點畀得起?」他直指這是停車場逼走靈車的手段,「根本戴晒有色眼鏡,認為你會影響到佢唔吉利」。
吳說,靈車早上9時駛走後,貨車便會佔據大部份咪錶位卸貨及搬貨直至傍晚,「有時司機返到嚟要周圍等、搵位泊,搞成個幾兩個鐘至收到工」。別以為泊車便了事,他稱遇過更多的是店舖東主的白眼、冷言冷語,「試過見到有個錶位,以為好啦,一褪尾入去,佢就走出嚟拍住你,『你千祈唔好泊呢度,阻住我做生意呀』,講好多好難聽嘅說話。為咗唔好同街坊爭拗,惟有駛開架車,投鼠忌器」。現在靈車每晚都會「有規矩」地停泊在曲街、必嘉街有殯儀店的一邊,原來是經過很多交涉後的結果。
運輸署資料顯示,東至紅磡道、西至紅磡站、南至九龍海灣酒店、北至佛光街天橋的紅磡區範圍,共約4,280個泊車位,當中65個為中或重型貨車泊位,及21個通用貨車泊位,但沒有一個車位容得下靈車。吳耀棠認為公眾始終不接受靈車在社區出現,「梗係有啲市民話外觀唔好,我用佢嗰陣就用,用完你唔好喺我眼前出現,咁公唔公道呢?……用完就最好扔(靈車)落海,聽朝撈番上嚟!」他認為隨着人口增加,對靈車服務的需求上升,希望政府能夠及早規劃安置靈車的方法,否則只會引來業界及居民更大怨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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