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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08月0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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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故事:
良心米一両一両賣
糧油界稱大王

老一輩人到米舖「糴米」,老闆拿着一張報紙或電話簿,摺成倒金字塔形,隨便買幾両米倒入,用水草紮成糭狀便打包帶走,想不到現今香港仍有人經營的超市堅守昔日辦館風情,拆裝逐斤零售,保留舊物上架,只因銘記基層巿民買少不買多的習慣,欲留住昔日鄰里間互相關顧的美好,他便是在港打拼70多年,由一個地攤成就食品批發王國的「糧油大王」李廣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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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多歲的港九罐頭洋酒伙食行商會副理事長李廣林,經營批發食材生意起家,亦在中環、銅鑼灣區擁有全棟大廈收租,身家以10億元計,誰會想到,在香港淪陷時期,他只是一個跟着父親在街頭擺地攤的窮小孩。
廣林叔出生於肇慶,3、4歲隨父親由廣州來港賣餅,一年多後日軍佔領香港,封鎖全港糧倉,禁止港元流通,港人被迫改用軍票買糧,限購糧食,造成物價飛漲。「嗰陣每斤米由2蚊升到200蚊,仲要每人每日限買六両四白米,後來減量至三両二,仲溝埋沙同米殼,一碗飯都無,梗係唔夠食。有啲人抵唔住餓去西環糧倉偷米,俾日軍發現就喺碼頭槍斃掟落海」。他見過屍體堆滿街,「日軍夜晚戒嚴放軍犬出嚟巡邏,啲屍體根本唔知咬死定餓死……全港學生由戰前11萬人跌到得番戰後和平3,000人,就知有幾慘烈」。

"舊時啲米好矜貴,跌咗梗會執返。"

父子落難時,還是要想盡辦法生存,靈機一觸從大戶人家收購儲糧,再走到中環皇后戲院、娛樂戲院門口做小販擺地攤轉售,靠一塊餅一口糧捱過最艱難歲月。
1945年8月15日,日本投降,香港重光回歸港英政府統治,不時有英國水兵乘軍艦來港,加上中上環地區乃當年商業集中地,華洋雜處,廣林叔萌生開辦館念頭。「英兵一落嚟列一個清單,要蔬菜、洋酒、罐頭水果、豬肉、掃帚都包辦埋,於是喺德輔道中開第一間辦館」。生意其後越做越大,包括開設賣酒的明泰、賣糖的天泰、貨幣找換的德泰,以至開設通泰超市,成為香港第一代華資超市始祖,生意由零售擴展至批發。
全盛期的通泰行批發500種食品,他還是忘不了一口飯,當年政府嚴限白米進口商數量,他幾經爭取才獲發牌成為進口商,再批發給各大米行,一來貨便是數以十擔計,他會從南方進口優質絲苗米供港:「舊時啲米好矜貴,跌咗梗會執返,有時車搬完米會沿路漏低米碎,我哋會搵人掃地執起『地腳米』,用筲箕篩走沙石,賣畀生豬做飼料。」可謂粒米不錯過。
雖然節儉,但不等如不近人情,跟隨廣林叔打天下的員工,大都是一同奮鬥多年的老員工,夥計形容老闆「從無鬧過我,無老細架子,幾十年都坐埋一齊食午飯」。廣林叔巡舖還會向員工拍膊頭開玩笑稱:「你至係老闆,我哋唔係,靠你幫手睇住啦,好拍檔,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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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式超市無幾多間,我哋希望有傳承。"

兒子李豐年(Kennth)稱,父親70年代起實行超市管理模式,但處處留人情味,以賣米為例,上一代買手及賣手做到80多歲才退休,「除非佢哋唔想做,我哋會一直留佢做到老」。又指父親過往在超市捉過不少小偷,只會嚴懲集團式犯案,對小童卻很包容。「佢話貪玩識食,朱古力要幾多錢箒,捉到細路仔就叫阿媽收返佢,畀細路仔有改過自新機會,唔好煮死人」。
連鎖超市興起,讓華資超市業務不斷萎縮,通泰超市由全盛期三間縮至一間,業務佔整體生意約一成多,繼承父業的Kennth大可當收租佬,將地舖租出牟利,但兩父子有共識,就是保留超市至最後一刻。「𠵱家舊式超市無幾多間,我哋希望有傳承,畀後生睇到曾經有士多辦館喺香港存在過」。
通泰超市現時仍有大型超市絕迹的海鷗洗頭膏(圖)、雙妹嘜護髮油上架,以往士多化整為零的銷售手法,例如整罐梳打餅拆成小包出售,將台灣蓬萊米及泰國香米拆袋,容許顧客逐斤買或自行溝米,全部因循昔日士多顧及基層巿民的習慣,亦希望讓小型供應商,不用被大型超市以天價上架費趕絕,得以在港繼續尋找生存空間。

港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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