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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07月12日

投奔自由的第一天
劉霞:吃好睡好,很久沒有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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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報訊】她像一只衝出牢籠的小鳥,去擁抱久違的自由。她要用自由的陽光,洗滌黑夜積下的塵垢,撫慰靈魂受到的創傷。諾貝爾和平獎得主劉曉波的遺孀劉霞,在世界目光關注下,終於到達她夢寐以求「有光的地方」,呼吸到自由的空氣。她對親人自述到達德國第一天「吃得好,睡得也很好」,「很久沒有過了」。她感謝外界關注,表示稍事休養生息後會回復正常生活。
記者:陳永階

7月10日是一個值得銘記的日子。被中共當局軟禁了近8年的劉霞,終於獲「恩准」出國治病,登上飛往歐洲的航班。背着近8年軟禁生涯的陰影,及失去丈夫劉曉波的創痛,她又成了一個拋親棄故、離鄉別井的孤獨漂泊者。這也是她嫁給那位「國家的敵人」後,第一次坐飛機作洲際旅行;去追逐她心目中「有光的地方」。《蘋果》採訪隊追隨劉霞足迹,到達柏林直擊。
此程儘管有德國駐華大使柯慕賢(Michael Clauss)親自陪同,德國當局預先為她打點了一切;還有一位不願具名的女友一路相伴,但劉霞對自己的此行仍十分悲傷。「上飛機前她抱着我,一直哭,甚麼都沒說,就不停哭」。劉霞的胞弟劉暉這樣對《蘋果》記者描述。世界輿論聞悉她啟程出國,無不為她感到歡欣鼓舞,並聚焦於她乘坐的航班。有消息指,機上有中方官員跟隨劉霞赴德。

鮑彤高瑜舉杯慶賀

經過8小時飛行,本港時間10日晚7時,編號AY86的芬蘭航空公司航班抵達赫爾辛基機場,劉霞要轉機飛往柏林,她走出機艙廊橋口時,被守候的西方媒體拍到她踏上自由土地後的第一張照片;照片公佈後,瞬間如閃電般在互聯網傳播擴散。照片中的劉霞笑了!過去8年一直掛在她臉上的悲愁痛苦不見了,取而代之是燦爛如孩童般的笑容;她笑着張開雙臂,如同一隻蝴蝶撲向陽光、撲向自然!
幾乎在同一時刻,距赫爾辛基6,300公里外的北京,一群與劉曉波、劉霞同道的知名異見人士,包括前中共中央委員、政治局常委秘書鮑彤等在內,無忌當局的監控聚會,慶祝劉霞獲得自由。當劉霞那張「飛蝴蝶般」的照片傳到,餐桌上立刻爆發一片喝采聲:「她到了!她終於平安地到德國了!」眾人舉杯慶賀,歡呼之聲不絕。
「她像一只衝出牢籠的小鳥,去擁抱久違的自由!」有份參加聚會的獨立記者高瑜昨如此形容劉霞獲釋;她對《蘋果》表示:「不管她(劉霞)獲得自由的背景是甚麼,不管中共出發點如何,都沒有比將她的丈夫關押致死、將她這樣一個女子無辜囚禁8年更邪惡的。」高認為劉霞將得到全世界善良人們的善待,但所有一切都彌補不了她和丈夫是中共鐵蹄下受害者的事實,「她的弟弟劉暉還和無數維權者一樣,是當今中共政權的人質」。

「走幾步就頭暈」

鮑彤則認為,事件意味中國已進入了一個全面維權的時代,「當人民正常生活的權益被侵犯時,就必須維權!」據悉現場有人潸然淚下,為劉霞苦盡甘來的笑容,為她終於走出漫長黑夜、看到光明的笑容而感慨、泣不成聲。北京異見維權人士胡佳指,以前去劉曉波家時,看到的劉霞「就是這個笑容」。
在赫爾辛基轉機飛個多小時後,劉霞終抵達目的地柏林。大批記者守候在機場大廳出口,但德國當局安排周密,直接在停機坪將她接走;包括劉霞的文壇摯友廖亦武、諾貝爾文學獎得主赫塔米勒等都在機場接機,看到她從飛機出來時大喊她的名字,但劉霞顯然沒有聽到。不過,廖亦武成為劉霞到柏林後首波相聚的朋友。
廖亦武昨在推特上透露:「還沒離開機場,就接到劉霞電話,於是我和小螞蟻趕去見面,好多年了,彼此都恍若隔世,一言難盡啊。劉霞精神不錯,但身體實在虛弱,走幾步就頭暈。專家們說,不是她不想,是她的身體狀況不能見記者。」今日,預計劉霞將與另一位文壇摯友、獨立中文筆會會長廖天琪等聚會,廖昨日接受《蘋果》記者查詢表示,將代為轉達港人對劉霞的問候。
劉霞的胞弟、被當局當人質留在北京的劉暉昨回應《蘋果》記者查詢時稱,其姊前晚抵柏林後已跟他通話,簡單告知已「平安到達」,昨午又兩度聯繫。劉暉說:「我們用微信通話,她說『挺好的』,『第一天晚上睡眠很好,今天早餐也吃了,胃口不錯』。」劉暉指「好久沒有聽她這麼說了」;又透露德國方面已派醫生給她初步檢查,稍後會給她制訂一個詳細的檢查治療方案。出國前劉霞因情緒極差,經常要服安眠藥才能入睡。

共帶14個大行李箱

劉暉還透露,劉霞這次出國共帶了14個行李箱,「都是最大號的那種」,至於裝了甚麼行李,是否包括姐夫和家姐的手稿,劉暉稱因他沒幫忙收拾不太清楚。「你們過段時間可以直接問她」,劉暉說:「現在是過渡期,再過一段時間,她可以親自回答你們。」
美國國務院昨對劉霞獲釋表示歡迎,「我們繼續呼籲中國政府釋放所有良心犯,尊重人權和所有個人的基本自由」。美國同時也為劉霞的胞弟劉暉被留在北京表示關切。德國外長馬斯在劉霞抵達柏林後通過推特表示欣慰,他指此事終於找到一個人性化的解決方案,「劉霞現在能在德國接受治療,祝願她早日康復」。流亡歐洲的中國藝術家艾未未也對劉霞獲釋感欣慰,認為劉會對回國感到恐懼。
據了解,劉霞稍後或暫住柏林文學之家,或申請德意志學術交流中心(DAAD)的藝術家入住項目。本報記者在柏林所見,當地傳媒昨日亦有大篇幅報道劉霞獲得自由、抵達柏林的消息。當地時間13日下午6時(本港時間14日凌晨零時),柏林著名的客西馬尼教堂(Gethsemane church)將為劉曉波逝世一周年舉行追思會,有消息指,劉霞屆時很可能會出席。而在中國最大的社交媒體平台之一微博上,劉霞的名字近日再度成為熱搜的敏感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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