蘋果日報 | APPLE DAILY
› 選擇地區
三藩市
紐約
洛杉磯
其他美國地區
2018年05月19日
馬上成為壹會員

因為時代一點都不溫柔

林朗彥

【特稿】
隨着牽涉梁天琦等人的農曆新年「暴動案」作出判決,旺角騷亂帶出的種種問題再次引起公眾關注。紀錄片「地厚天高」探視了英雄塑像背後的千頭萬緒,影片中的梁天琦從輕狂走到憂愁、坦率,加上放在眼前以年計的監禁,都捕捉住人們的同情。不過梁天琦縱然面對再嚴峻的命運,都不應該左右我們對武力抗爭作為一種政治策略的認真反省與評價。只有這樣,民主運動才能從挫敗中提煉出寶貴教訓,在冒進的激流以外,找到與強權游刃周旋之道。
前年的旺角衝突,顯然並不是一夜爆發的。雨傘運動期間,警方近乎血腥的暴力壓迫,催生了一群對以死相搏、用雙拳捍衞尊嚴有着強烈認同的青年。他們相信在「和理非」的虛偽不作為,與使用武力與政權相抗之間,已經沒有任何選項。這種氣氛在雨傘運動的後期一直累積,在年初二的衝突中達到濃烈的最高點。

相關新聞:【暴動案】拆解梁天琦4項控罪

高官言行似鼓吹執法者越界

恰是這種聚焦當下,卻充滿盲點的思維,埋下了把梁天琦和同道推向泥潭的陷阱:追求獨立的青年,竟在革命氣氛的無形推進下,喪失對自身的自主。「當時心裏有疑問,認為衝向全副武裝警方防線,有如送死。」一段梁天琦庭上的自白,正是上述觀點的明證。當然,煽動社會極端熾熱的鬥爭氛圍的始作俑者,始終是政府。當政者面對民主化訴求,由始至終躲在武裝與暴力身後,不打算循政治途徑解決困局。過去幾年間的政治衝突,尤其是旺角衝突,錯誤的政治決定往往同時把公營機關帶往錯誤的方向,警隊自是首當其衝的部門。政府高層的言行,經常帶有容許或鼓吹執法人員越界的意味,從雨傘運動到旺角衝突,警方的執法方式越加滲有報復、攻擊性的味道。尖銳的政治氣氛,也從司法機構的審判反映出來。法庭傾向不再對抗爭者的動機施以包容和同情,抗爭的法律代價急升,也是現時運動陷入低潮的原因之一。
回到運動的內省與檢討。梁天琦與那場黑夜衝突,讓我想起川本三郎描寫的,他所愛過的那個學運時代——「因為時代一點都不溫柔,所以才反過來追求『溫柔』。而『溫柔』表現在現實中時,又只能採取頭盔和棍棒這種粗暴的形式。在現實中的理念,暴力這東西成了非暴力,非暴力的東西卻成了暴力,當下存在着『溫柔』的悖論」。
梁天琦與他的同道,乃至與許多抗爭者,無疑共同擁有着一種對香港的「溫柔」,但這種理想的「溫柔」與其幻滅之間,卻又只有一紗之隔。若將民主追求,濃縮成一朝一夕的肉體鬥爭,便會輕易變質成其對立面:壓迫、排除和不由自主。如何保持巧妙平衡,也許就是我們這一代抗爭者需要回答的問題。
林朗彥(香港眾志主席)

蘋果日報fb,每日分享精選新聞及網絡新鮮事。
返回最頂
壹傳媒: 香港 台灣 | 私隱聲明 服務條款 刊登廣告 聯絡我們 招聘
© 2019 AD Internet Limited. All rights reserved. 版權所有 不得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