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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05月18日

海闊天空:醫醫相衞 - 鍾尚志

「紗布封喉」事件鬧得沸沸揚揚,勾起了我埋藏在心中多年的一段回憶。
是三十多年前的事了。那時我在蘇格蘭實習完畢回港,加入廣華醫院外科,替一個小孩做手術時出了紕漏,家人到醫務委員會投訴。三十年後冷眼回望,事故發生的根本原因(root cause)清楚到極。當年剛入行,「刀都未揸得穩」,根本未夠本領單獨處理精細的兒科手術。初生之犢卻缺乏了這點自知之明,上頭派下來的工作只懂得「頂硬上」。手術不順利,害苦了小孩子,也連累仗義為我「執手尾」的師兄吃官司。
收到醫委會的投訴通知書,第一個感覺是惶恐。事隔經年,部門主管和指導我工作的高級醫生都已經離職。撰寫醫療報告、尋求法律意見都是孤軍作戰,感到極端無助。那時候,既擔心案件會影響快將完成的外科培訓,更恐怕二十多年寒窗的努力會盡付流水。年近三十,除了醫科以外甚麼都不懂,手無縛雞之力,萬一失去工作,一家三口的生計怎麼辦?這些胡思亂想,至今未敢和枕邊人說。
醫委會能頒下的處分限於警告、譴責和停牌。停牌是極為嚴重的懲罰。吊銷了駕駛執照,刑期一過自動發還。吊銷了行醫執照,復牌要經過一番繁複的審核。
要到國外行醫或培訓,對方都會要求醫委會提供「良民證」(Letter of Good Standing)。更加殘酷的現實,是一生英名已盡喪。醫生行頭狹窄,要翻身實在是難於登天。
我的案件擾攘了好幾年,專家證人提供了一個較有利於我的報告,最後是不了了之。多年以後,我忝任醫務委員會委員,出席過數不清的紀律聆訊。
若果醫生是盡心盡力為病人,我會同情。尤其是處理年輕醫生的個案時,在可能範圍內會盡量網開一面。但遇上立心不良的醫生,不論是疏於職守或者是胡亂處方有害藥物,「賣丸仔」還是發出虛假的病假紙,卻不曾手軟。
鍾尚志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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