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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05月11日

採訪手記:此恨綿綿朴槿惠

大韓民國總統府青瓦台背靠北岳山,山上有棵很有名的松樹,名為「1.21事件松」。50年前,北韓一批刺客喬裝成南韓士兵,企圖潛入青瓦台進行刺殺。事敗後雙方爆發槍戰,其中15枚子彈射進一棵松樹。南韓政府事後在樹幹彈孔位置畫上標記,並豎立說明牌記住此仇。
英國人Daniel Tudor著作《Korea:the Impossible Country》指出,韓國人一向以感情豐富聞名,其中一種常見的感情就是「恨」,是一種深入骨髓的悲痛,被視為一種獨特的韓國情愫。這種「恨」,往往伴隨着內心的絕望和不平。引起「恨」的原因有很多種,比如兒女的夭折、遭受掌權人的欺凌等,共同點在於受害者無力改變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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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變相殺了他們」

這種「恨」在我探訪過的好幾位世越號死難者父母目光與說話中,都可隱約觸碰得到。事發時的南韓總統朴槿惠,在海難4周年前,因濫權、受賄及脅迫等罪名被判監,但我訪問過的遇難者父母,沒有一人說會原諒她。
報道說,朴槿惠在世越號沉船後的6個多小時內,仍然留在官邸,其間只有醫護官、美容師、「閨蜜」崔順實及3位秘書官進入官邸。單是出門到中央災難安全對策本部之前,據說花了近兩小時梳理她的「陸修英頭」(朴槿惠亡母生前髮型)。
朴槿惠的24年徒刑並未消解世越號遇難者家屬的怨恨。失去兒子的全仁淑說:「朴槿惠總統拋棄了所有的國民,事實上是她殺掉了這些國民。當300個孩子、自己的國民在水裏面,她沒有營救,在最重要的時候在家裏睡覺。是她拋棄了國民,變相殺了他們。」
雖然南北韓已經簽訂了停戰宣言,但青瓦台依舊守衞森嚴。遠足人士要登上北岳山,必須在山腳的案內所登記身份證明文件,整個山頭偏佈閉路電視。從山頂眺望,幾乎可以飽覽首爾全景。不過採訪當天雖然艷陽高掛,光化煙霧卻頗嚴重,霧霾籠罩,市中心商廈群只有灰濛濛的輪廓,無法看真。
求真,從來都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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