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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05月09日

世越號殘骸銹蝕人心 
想像孩子窗邊呼救 媽媽哭不停

【港首家傳媒直擊奪命沉船 三之一】
【本報訊】奪去304條生命的南韓世越號沉船慘劇差點被世人遺忘的時候,再成傳媒焦點。南韓當局即將把橫躺在木浦港的殘骸拉直,以便徹底搜查船內是否還有失蹤者屍骸及死者遺物。世越號重新「站起來」,死難者家屬卻一直無法振作。
發生在2014年4月16日的這場慘劇,把數百名10多歲的孩子活活「海葬」,政府卻始終沒法給喪子父母一個合理交代。《蘋果》在義工安排下,成為首家深入殘骸採訪的香港傳媒,從幽暗陰冷的世越號裏,仰視慘劇過後的瘡痍與傷疤。
記者:蔡元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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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船艙的窗,想起孩子在窗口求救、抓住窗邊呼喊的情境。我一直哭,停不下來。」一位世越號殉難中學生的媽媽說。在死難者家屬陪同下,記者登上世越號的殘骸。是個雨下得很大、下個不停的陰天,哀愁如鐵銹黏連在船艙內,沖刷不掉。
南韓政府去年把世越號殘骸打撈出水面,運送到國境西南部的木浦港。2014年4月16日,載着400多人的客貨輪世越號由仁川出發,接近終點濟州時突然翻沉,造成299人死,5人失蹤,死者大多是中學生。
輪船殘骸現正橫放在港口,以便清理船上雜物及脫落零件。因應家屬要求,當局現時每天都會安排兩輪「探訪期」,讓家屬登船觀察。這是朴槿惠下台後,新任總統文在寅履新後才開放的「權利」。記者造訪當天,大量貨物如汽車、機件等放置在港口工地。那裏設有閘口,需經義工安排才能進入。

喪子婦結束生意長期抗爭

當天雨水大得一度要等候雨勢稍緩才能登船,在港口人員及家屬陪同下,記者步入船艙。記者先在殘骸外圍繞了一圈,雨水把世越號倒影在濕漉漉的工地上,像擱淺在灘上的巨鯨。繞着世越號邊走邊看,繞到船頭位置時,記者發現船頭左側外殼有兩道明顯裂縫,像兩條還未結痂的傷痕,不能確定是何時造成。
從船尾開始步入船艙,當局用大量金屬支架撐住殘骸,以防船身進一步倒塌。工程人員在船艙內架設了鋁板,以便在橫放的殘骸內行走。記者就像身在電影《潛行凶間》(Inception)的夢境中,與船艙甲板平行着走動。船艙內有很多貝殼,甲板已生滿鐵銹。雨水灑進殘骸,雨點不斷滴下,淅瀝的水聲在船艙迴盪,好像置身於一個破落的大溶洞。
「每次走入船艙,我都很難受。」陪同記者登船的死難者家屬全仁淑說。自從其17歲兒子任景斌遇難後,她在安山經營的小店就結業了。「這件事發生前,我只是一個非常平凡的家庭主婦,非常平凡的媽媽。像我這樣,在社會上也無甚麼力量,要進行這樣的抗爭運動,實在是非常困難。」
全仁淑說的抗爭,包括四年多來各種各樣的示威請願,聯署、剃頭、絕食等等,要求政府徹查沉船的真相,懲治需為事件負責的人員。「為甚麼政府當時沒有救孩子?我們一定把真相追究到底,所以要堅持這麼多年,直至真相完全公開,把事故中需要負責任的人懲罰為止。」全仁淑表示。
死難者家長關心的,並不僅是世越號的處理結果,還在意未來能不能建設一個讓孩子無憂無慮生活的社會,讓成年人也可以安心生活的社會,「只有這樣美好的社會存在,才不會有第二次世越號慘劇。這是我們的責任,也是我們該做的事情。」
因着逝去與在世的孩子,這些爸爸媽媽自從世越號殘骸去年運送至木浦以來,就日以繼夜輪流在港口紮營抗爭。雖然政府早在2014年已曾公佈海難調查結果,指出沉船原因包括貨物超載、船隻不當扭軚,但不獲家屬接納。後來民間調查發現,世越號航行紀錄曾被篡改,部分閉路電視片段也失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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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查官員疑造假 家屬促撤換

被指事發時在睡覺的時任總統朴槿惠下台入獄之後,新總統文在寅矢言重新徹查世越號事件,又放寬對遇難者家屬的態度。現時家屬獲准在港口駐守,可以在貨櫃辦公室內度宿。家屬又在那裏搭建營幕,帳篷外寫上了不少標語,包括幾位海洋水產部官員的名字;他們參與過世越號沉沒的調查,但被質疑造假,家屬要求政府撤換這些官員。
這天前來木浦輪值的死難者家屬,還有18歲殉難學生姜承默的媽媽恩仁淑。她也進入過船艙憑弔,「我看到船艙的窗,想起孩子在窗口求救、抓住窗邊呼喊的情境。我一直哭,停不下來,非常難過,也很生氣。我在船艙裏一邊罵、一邊哭。」這位母親的話,又把記者的思緒帶進殘骸。船艙很陰暗,但抬起頭,就看見得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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