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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04月03日

世道人生:
寒蟬 - 李怡

回應中共發動的對戴耀廷全面批判,泛民主派昨日發表聯署聲明,民主黨、公民黨及專業議政也各自出稿,戴耀廷也撰文回應。大致上,這些回應也同社會上的反應相似,就是認定這次在中共指揮棒下的大批判,目的是為加強版的23條立法開路。
在戴耀廷和民主政團的各自聲明中,都「重申反對香港獨立」、「不支持港獨」,「不贊同香港獨立」。
這件事的重點是中共港共對一位學者的言論,作有組織的文革式批鬥。香港人要維護的是言論自由,批戴言論並沒有要求任何從政議政者對自己是否「港獨」表態,何必在護戴聲明中重複反對「港獨」呢?這種「不支持港獨」的蛇足,實際上等於認同「港獨」是一種罪,甚至是原罪了,講「港獨」都不行,或最好不要。
中共港共的大批判,實際上已經製造出寒蟬效應了,是對「港獨」這個詞的寒蟬,「港獨」從此成為民主派的禁區,並將由此而擴展到成為全社會講都不敢講的禁區。而任何言論自由的社會,包括香港一直以來的價值準則,都不會對任何詞語設禁區的。如果今天為一個詞設了禁區,以後禁區就會擴大到像中共互聯網那樣,滿屏皆禁忌也。
且不說全世界、歷史上的任何民主進程,都不可能自上而下地恩賜而得到,就以一國兩制的香港現實來說,推動中國民主從而帶來香港民主,還有可能嗎?中國的政治走向,是離民主更近還是離專制獨裁更近?西方國家已經被習近平的中國夢,喚醒了他們對中國的民主夢,這時候我們的戴教授還認為「香港民主運動的長期策略是要促成中國民主運動形成和發展」,還在台灣表示「我們一定成功」,「很快會成功」,這是不是還沒有從中國民主夢醒過來?然後他講的是夢境實現之後,香港的政治走向:是自決成為獨立國家?聯邦?邦聯?在香港,莫說本土派了,就算是有點見識的人,都難免會說:唔係啩?那會是甚麼時候的事呀?而中共居然在這堆夢話中抓到「痛腳」,帶起了全城建制、民主派跟隨起舞。是不是大家都患精神失調症啦?唔好玩啦?
上世紀70年代之前的台灣,台獨不僅被台灣、而且被美國列為暴力叛亂組織,原因是1970年蔣經國訪美時,曾遭台獨分子槍擊。那時候,在台灣的任何報刊、論壇都不能提台獨。到1979年美麗島事件發生,在軍事法庭的審判中,冒着被判死罪之險的罪犯施明德在審判席自辯說:台灣人民應該有宣傳台獨的言論自由。這一個定音鼓,被公開報道之後,當局無理據反駁,把台獨列為暴力組織的美國也無法不同意。因為言論自由,講而已,為甚麼不行?
我密切關注台灣的民主發展數十年,深深感受到美麗島審判席上這句話對台灣民主化的影響。有了包括宣傳台獨在內的言論自由,就開始了無法阻擋的民主進程,儘管至今還沒有實現台獨。
因此,面對批戴的打壓,不是要撇清「我不是港獨」,而是要強調「我們有談論港獨的言論自由」。連李國章都說,若戴耀廷的言行不犯法就無權跟進。現在香港的言論自由還有法律保障,不要被嚇幾下就充當寒蟬,大聲說「港獨」有何不可?怕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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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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