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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03月2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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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輸工逼管理層談判
雀巢可口可樂工會:政府唔做我哋做

「公司每年賺多少,基層員工又得益多少?公司最高級的經理跟我們開會,大家看著(營運)數據談判。」負責運送奶類製品的雀巢車長張振華(阿振)霸氣地說。雀巢工會2016年成功逼使公司訂立「集體談判協議」,老闆須定期接見員工,共同商議薪金待遇,甚至日常工作細節,工會理事甚至享有有薪假處理工會事務。對於勞工及福利局局長羅致光指「香港不少公司有多於一個工會,令集體談判機制較複雜」,太古飲料(香港)職工總會主席陳慶龍說:「跟有多少工會無關,即使我們有兩個工會、九巴有五個工會,員工可以投票支持哪個工會擁有談判的地位。」反指集體談判權,能令公司與民選的工會對話。這兩個「走在最前」的工會,究竟如何走到這一步?

記者:馮樂婷
攝影:周智堅
剪接、後期:魏利民、程詩敏

「以前只有兩條路,一是辭職,一是站出門口(罷工);集體談判權是第三條路,起碼大家曾經商討。」阿振是雀巢工會主席,入職逾二十年,初時他對打工仔權益一無所知。「我嘗過不少管理層的高壓手段─部門經理、上司和人事部夾我簽一份工作評估,獲得某個分數你就不能加人工?。那時沒有工會,只有簽和不簽。」

原以為打工仔只可以「硬食」,直至參與一次國際勞工會議,阿振發現另一片天。「東南亞或是歐洲的雀巢公司,跟香港差別很大。當地的醫療福利、津貼、很多僱傭條件都寫進集體談判(協議)。」在某些國家,集體談判權是一條勞工法例,保障工會取得五成以上員工授權後,與公司談判僱傭條件的權利,公司必參與並遵守談判結果。

談判桌上,員工能夠爭取更完善的福利待遇,若果談判失敗,才考慮罷工。「我在冷凍櫃工作,四度左右,長期沒有夏天;同樣崗位,東南亞員工有寒夏、冷凍津貼。」阿振感嘆香港勞工法例落後,亦心感不忿。「大家在同一間公司公作,為何東南亞雀巢有(集體談判)、澳洲有、英國有,香港不能有嗎?政府不做就我們自己做吧。」他決定帶領工會向公司爭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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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時間爭取 經理勸勿搞事可升職

「管理層最擅長:一是做,一是離職,我可以聘請第二個。我們2013年罷工,公司才願意跟我們談(集體談判權)。」太古飲料(香港)職工總會主席陳慶龍(龍哥)和可口可樂運輸隊的員工一向齊心,過往曾每年發動一、兩次罷工表達訴求。他指打工仔要先明白集體談判的精神,「這件事一定要跟同事醞釀,藉著幾個議題提出。」經過四、五年拉据,工會乘著一次300多人參與的「加人手、反外判」罷工,成功爭取「集體談判協議」。

雀巢工會則是借助國際食品勞聯施壓,要求公司一視同仁。「我們不斷爭取,亦借助傳媒。曾有經理跟我說,不要搞這麼多(事),我讓你升職。」阿振當時堅持要為大眾利益著想,「我們由2008年爭取到2016年。」

公司定期見員工 推動新方案前必先諮詢

雀巢工會爭取的「集體談判協議」中,列明公司承認工會的地位、每兩個月接見工會、工會理事每人每年多5天有薪假處理工會事務。「公司未承認工會之前,試過晚上開會時答應你的訴求,但第二天出爾反爾,當沒發生過。」阿振指現時有會議紀錄,方便跟進。去年,他們成功談判加佣金和為年資十年以上的員工設立配偶醫療補貼。可惜,他們未能如東南亞般,將員工福利列入協議。

「其實等於員工手冊,菲律賓的集體談判協議會列明打風、病假等安排,當中的內容是工會和公司商討出來。」龍哥說。他認為有集體談判權,工會猶如民選的經理,公司推動新方案前會先諮詢工會。而交換條件是,工會在發動罷工或其他工業行動前,要預先知會公司。「其實我站出門口(罷工),我都要冒風險,隨時失去工作。有集體談判權,我們不會選擇這個動作。」阿振說。

反駁羅致光「多工會 談判機制複雜」

香港曾於1997年通過集體談判法例《僱員代表權、諮詢權及集體談判權條例》,可惜回歸後被臨時立法會廢除。2013年,有議員提出「確立集體談判權」議案,時任勞工及福利局局長張建宗指「僱員雙方自願建立協商機制,較切合本港情況」,而絕立法。上月九巴罷駛,再有輿論爭取立法,惟現任局長羅致光稱「香港不少公司有多於一個工會,令集體談判機制較複雜」。龍哥質疑此說法,反指集體談判權能令公司直接與民選的工會對談,更有代表性。「跟有多少工會無關,即使我們有兩個工會、九巴有五個工會,員工可以投票支持哪個工會擁有談判地位。」

請重視自己的勞力

「其實我們打工仔永遠覺得自己(地位)低一點,顧主就高一點。顧主肯收買我的勞動力,我已經很感激他。但還原基本步,沒有工友,就沒有利潤增長,我們應該重新重視自己的勞動。」協助工會爭取集體談判權的職工盟幹事吳冠君說。他形容香港人缺乏集體意識,「長久以來的洗腦(方法)是,你唸好書,找份好工,便有美好生活。但大環境下,個人努力不等同你有一個公平待遇。你要監察你的工會是否真正為你謀福利,用一班人的力量,跟顧主討價還價。」

打工仔要改變坎坷的命運,或許,由認識勞工權益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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