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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03月20日

香港已成全球反專制最前線
(港大法律系副教授 戴耀廷) - 戴耀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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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人爭取民主多年,最大的訴求便是在香港立法會和行政長官選舉全面落實真正普選。資料圖片

不少在香港爭取民主的人士,包括我自己,都曾跌入一個誤區,以為香港民主運動只是單純屬於香港的問題,只是關乎中共對港的政策。因着這種理解,香港民主運動的策略和部署,因而出現進退失據的情況。
這是源自大家對中共及中國的發展趨勢的錯誤判斷,也是對習近平個人的錯誤判斷。因中共一向都是黑箱作業,故外人從來難以掌握它的真實意向,連西方政權也犯了同樣的錯誤。自中共推行經濟改革開放後,西方世界希望當中國經濟發展起來,若能把中國融入由西方主導的國際社會,會有助中國進一步市場化,那中國人民對民主、人權、自由和法治的要求,自然會不斷提升,終會把中國改造為民主自由的國家。在習近平初上任時,不少人渴望也真心相信他是一名政治改革者。
但從種種迹象看,西方各國錯誤估計了習近平,忽略了他的個人野心和能力,現需立刻重整對中國的策略。在831決定及雨傘運動後,從中共這幾年在香港、大陸及全球的種種行為看,明眼人應已清楚見到,香港民主運動絕不是單純的中央與香港之間的問題。惟有能從中共在本國及全球的策略和部署的角度出發,才能更準確為香港民主運動重新定位,也才能好好計劃未來。
在國內,習近平自上任後,以打擊貪腐為名,實是消滅政敵。經過五年,終鞏固了權力,現進一步改憲永續主席之位,中國已清清楚楚由中共威權統治轉變為習氏獨裁統治。中國現在的情況,與當年袁世凱稱帝前後有不少相近地方。在袁世凱當上大總統後,因不滿處處被國會掣肘,就把國會解散了,並制訂《中華民國約法》,集權於大總統。之後更把大總統任期由五年增至十年,並由只可連任一次改為沒有限制。那實質是把袁世凱變為終身的大總統。但袁世凱還不滿足,製造假輿論支持他稱帝。袁世凱的理據就是民主體制紛紛亂亂,惟有帝制才能帶來穩定,而只有穩定的社會才能讓人民生活改善。袁世凱的下場已不用多說,習近平正一步步重踏袁世凱走過的路。或許習近平不會像袁世凱般稱帝,但專制統治肯定會在中國延續一段不短的時間。若人不能從歷史中學習,歷史就只會不斷重複。

習氏野心不止於中國

但習近平的野心可能還不止於在中國大地上實行專制統治,從中共向全球擴展其威權銳實力,嘗試扭轉西方百多年來的強勢,可看到習近平所要做的,不止於自保,甚至也不只是向西方世界顯威,讓中國人吐一口烏氣。他更可能是為稱霸天下做準備。中共及其他威權政權正向全球擴張,專制統治有可能威脅全球的民主自由世界。
香港的民主運動經過這幾年的演變,已不能只是為港人爭取民主。以中共及習近平在大陸及全球的佈局看,香港是不可能實行真正的民主,因若香港實行了真正的民主,那會在中共專制的鐵壁上開了一個洞,威脅到專制統治的安全。也是這原因,一天中國仍是在專制統治之下,香港實行真正的民主必無望。惟有中共結束專制統治,民主才能有機會在香港開花結果。
更甚之,香港的民主運動可能是全球民主自由世界與威權專制世界之間抗爭的最前線。香港雖在中共專制的統治領域之內,但到現在為止,仍能勉強維持一定程度的法治及自由,故港人仍能運用有限的自由,即使已在不斷萎縮中,抗衡威權專制在香港,也就是在全球的民主自由世界的擴張。
若能以此全球視野去為香港民主運動重新定位,那麼香港民主運動的長中短期目標、發展步伐、組織、策略、行動,及與大陸的民主運動和其他國家的公民社會之間的關係,都會與之前幾十年很不同。因此,香港民主運動或要重新定位為反專制的運動,是全球反專制運動的一部份。

戴耀廷
港大法律系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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