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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02月23日

東西南北:兩代人的一面金牌(安裕) - 安裕

羽生結弦在平昌冬奧奪得花式滑冰競賽金牌。互聯網

2月17日下午,《朝日新聞》在facebook發出網上號外,大題是四個漢字「羽生 連霸」,中間是平昌冬季奧運男子花樣滑冰金牌羽生結弦的大照片;右邊是另一行標題「花樣滑冰男子 宇野『銀』」。新聞是羽生結弦蟬聯男子花樣滑冰金牌,是日本在冬季奧運第一次在個人項目蟬聯。簡單幾百字,雖是重複人們已在電視直播看過的奪金過程,但平面媒體凝住歷史一剎的張力,在照片中羽生結弦的臉容完全表現出來。
平昌冬季奧運至今,日本一男一女運動員緊扣全國心弦,羽生結弦花樣滑冰衞冕是其一,小平奈緒的女子500米速度滑冰金牌是其二。這兩面金牌决出當天,首相安倍晉三的電話打到平昌,作為內閣總理大臣,這些事一定要做。羽生結弦勝出,身穿羊毛衫的安倍晉三坐在官邸沙發,接過電話第一句就是「我是安倍晉三,祝賀羽生選手」,有圖有片有聲,全國都能看到。事實上這兩面金牌含金量相差不遠,然而當中承載的扶桑心情,以羽生結弦的一面最複雜深重。這不是一個日本運動員在某屆冬季奧運的一面金牌,而是日本花樣滑冰一整代人的終於放下。
日本花樣滑冰歷史深厚,2006年都靈冬季奧運女子花樣滑冰金牌是荒川靜香,她之前和之後都是名將輩出:1989年世界花樣滑冰錦標賽冠軍伊藤綠,是亞洲人首次得此殊榮;兩屆世界錦標賽冠軍安藤美姬,是世界上第一個完成四周跳的女運動員。雖然成績女強男弱,但日本運動員的招牌是難度動作,男女皆是。可是荒川靜香之後,日本花樣滑冰運動員一直與奧運金牌無緣,及至淺田真央冒起,帶來另一個期望。淺田真央是名古屋人,三屆(2008、2010、2014)世界錦標賽冠軍、四屆大獎賽總決賽金牌得主,是橫跨兩個年代最有希望為日本拿下奧運花樣滑冰金牌的運動員。論技巧,淺田真央14歲已做出三周半跳,是當時世界完成這個動作最年輕一人;論人氣,連續四年是日本「好感程度」民意調查第一名。她的《殉情記》音樂自由滑,今天重看仍如仙女下凡,技巧與編排俱屬頂尖。在日本花樣滑冰運動陷於低潮的十年,淺田真央撐起了整個日本。
淺田真央的運動員生涯有若人生,有瑜必有亮,與她同期的南韓金妍兒橫空出世,兩人在2010年溫哥華冬季奧運碰頭。金妍兒在短節目以占士邦配樂先拔頭籌,然後在自由滑伴以Gershwin鋼琴協奏曲奪金,淺田真央只獲銀牌。雖然在同年稍後舉行的世界錦標賽淺田真央反勝金妍兒,畢竟是與奧運金牌擦身而過,沒了就是沒了。淺田真央之後在2014年索契冬季奧運出戰,可惜在短節目摔倒,最後奮力在自由滑爭取得分,以第六名完成賽事。休息一年復出,此時的淺田真央已是時不予我,2016年賽季的日本錦標賽排名12。去年4月,淺田真央突在網上宣佈退役,那時她27歲還不到。卻是日本社會始終不捨這位世界女王,纖巧身影在一億胸臆當中揮之不去。
羽生結弦背負傷患與蟬聯壓力前赴平昌,日本社會忐忑盯着電視,生怕2010年淺田真央失手歷史重演,更大的糾結是淺田年代會否順利過渡羽生時代。淺田真央在風華正茂時期,是隻手扶托日本花樣滑冰運動,羽生結弦與宇野昌磨在平昌穿金戴銀,《朝日新聞》發表記者野田枝里子的文章附帶一張照片,少女時代的淺田真央在冰場與當時只有五歲的宇野昌磨合攝。這兩個籍貫名古屋的同鄉,結緣於淺田真央對第三次來冰場的小毛頭說「很可愛的小朋友呢」。報道說,宇野昌磨便是在淺田真央鼓勵之下,「正式踏上競技之路」。日本網友找到另些片段,是大紅大紫的淺田真央與尚係青澀的羽生結弦雙人冰舞,以及索契冬季奧運羽生結弦在看台上為淺田真央吶喊的畫面,這些片段以兩人名字命題:「結弦與真央」。因此,羽生結弦奪金,體壇名將齊說「祝賀羽生君」而淺田真央說「結弦君了不起啊」,一姓一名之異,是為一代人帶動另一代人走向成功的密碼。

起落牽動日本國民情緒

平昌冬季奧運揭開世界男子花樣滑冰運動的羽生 / 宇野時代,於日本而言,也是淺田真央把領軍大任交棒羽生結弦的象徵。從伊藤綠到佐藤有香,荒川靜香到佐藤美姬以至淺田真央,日本花樣滑冰縱有起落跌宕,自始至終有着一條看不到的鏈結把這些名字連起。淺田真央奧運金牌夢未圓,列島上下失落良久;黑暗去後破曉晨光是羽生結弦和宇野昌磨雙保險,一個時代的終結帶來一個時代的開始。此刻的日本,終可放下淺田真央,由讓她實踐退役宣言「之後我會尋找新的夢想目標,帶着笑容往前走」;至於日本自己,則是翩若驚鴻婉若遊龍,從此大步上路。

安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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