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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02月1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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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昌的微笑與光州的血痕
(盧峯) - 盧峯

金與正邀請文在寅訪問北韓。資料圖片

這幾天大家都把目光專注在圍繞平昌冬奧的外交、政治活動上,其中北韓金家王朝「公主」金與正的一言一行,一顰一笑更成為全球傳媒焦點。她也不負眾望,除了一直施展微笑攻勢外,還帶來兄長金正恩的橄欖枝,邀請南韓總統文在寅訪問北韓跟他舉行高峯會,把平昌冬奧這場重大的外交騷推向高峯,也令北韓來個無本生利,不花多少錢就成為冬奧主角,風頭蓋過美國老大哥的代表副總統彭斯,還有日本首相安倍晉三。
當各方把焦點放在平昌冬奧之際,南韓國防部長宋永武忽然就5.18光州鎮壓發表聲明,承認軍方30多年前的行動為人民帶來痛苦,並就此向民眾「真誠道歉」,又承諾會全力配合有關當年5.18之光州鎮壓的調查,不讓事實及真相被埋葬。

軍方抵制調查 拒絕認錯

不要以為這樣的道歉很平常,今次其實是軍方最高層官員首次就鎮壓道歉,可說來之不易。試想當年光州鎮壓期間被捕及差點被殺的金大中已成為總統,兩位當年下令鎮壓的軍人(後來成為總統)全斗煥、盧泰愚已因鎮壓而被起訴、定罪及判刑。光州國立5.18墓園與紀念館也已落成多年。可原來38年來軍方從來沒有為他們的暴行:以坦克、直升機、機槍、M16自動步槍肆意槍殺示威民眾而道歉,沒有承擔自己該負的責任。軍方的頑固、抗拒實在難以想像。
而即使國防部長直接道歉,也不代表軍方已真正改變態度。文在寅總統去年成立的調查委員會前不久發表5.18鎮壓的調查報告,指出有很多重要的事實、鎮壓行動的部署及細節仍然以各種理由被隱藏。最典型例子是軍方曾出動至少兩部眼鏡蛇直升機(載有500發火神式機炮彈藥)參與鎮壓行動,但軍方部門卻以年代久遠為理由,拒絕提供直升機出勤紀錄,以致委員會根本無法把各個missing pieces找出來,更不要說要求「兇手」問責。軍方一邊道歉一邊以「年代久遠」作藉口不肯提交文件,顯示軍方管理層仍然在抵制光州事件的調查,不願承認當年自己的鎮壓行動有錯。
軍方為甚麼抗拒調查,不願承認及承擔當年光州鎮壓的責任呢?那是因為軍中不少人物特別是高層將校一直把當年的光州起義視為北韓特務或同情者煽動,是為了協助北韓滲透削弱南韓,從而讓北韓共產政權可以順利一統朝鮮半島。此所以他們認為光州鎮壓是在反擊北韓滲透,是一場打擊國內敵人的「內戰」,並最終成功平息亂局。因此,軍方始終不肯就行動認錯,也不願配合調查,即使歷史真相已如斯清晰他們依然在頑抗。
顯而易見,當前平昌冬奧的政治秀跟光州鎮壓其實密切相關。平昌冬奧的握手、問好、邀請訪問根本沒有擺脫光州鎮壓的歷史陰霾,也不足以消弭南、北韓之間的傷痕。相反,政治秀可能激化南韓國內親美反北韓勢力與支持和解者之間的裂痕。
事實上南韓國內反北韓的保守派跟文在寅代表的民主自主力量實力不相伯仲,過往的總統、國會選舉互有勝負。上兩位總統李明博、朴槿惠就是保守派的代表,兩人對北韓若即若離,對平反及調查光州鎮壓也一副愛理不理的態度。假若文在寅太着力推動與北韓和解,又或在條件不成熟(包括金正恩在核計劃發展上沒有讓步)下訪問平壤,那南韓內部的保守勢力肯定反彈,美國這樣主要盟友也會有微言,文在寅政府未必能頂得住、站得穩。
不要被平昌冬奧的握手、微笑迷倒,朝鮮半島僵局並沒有真正鬆動,南韓內部的歷史血痕也遠未平復。

盧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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