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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02月02日

海闊天空:我的第一次 - 鍾尚志

第一次入手術室是醫學院三年級的時候。穿上了睡衣不像睡衣,功夫衫不像功夫衫的手術衣,戴上瓜皮帽,腳踏水靴,如履薄冰,站在陌生的手術室裏不知所措。
不知道是主刀醫生那天心情特別好,還是我在病房學習還算勤快,出奇意外地說了一句:「Sister, 教吓我個學生『省手』。」(醫院內有很多不同的Sister。此處指手術室主管護士。)
手術之前要洗手,源於奧地利。於1847年,維也納大學的Semmelweiss醫生發現,醫生在接生前洗洗手,能夠把產婦因產褥熱死亡的風險由百分之十減低至約百分之一。
「省手」的過程極其嚴謹。手術室都設有特別的洗手盆,龍頭的開關是用手肘控制的。先把手從手指到臂彎弄濕,塗上消毒藥水,再用指甲刷仔細地刷。(當年Sister可能有點虐待傾向,要求我們由手指刷到臂彎,其實把表皮擦掉只會使毛囊內的細菌蔓延出來,現在的標準是只刷指甲,手指硂手掌和上臂塗消毒液就可以了)。整個過程,要保持手掌向上硂手肘向下的位置,讓水流過手肘,保持手掌無菌。清刷兩次之後,始可穿上無菌的手術袍。
穿袍的步驟也是一絲不茍。無菌手術袍是獨立包裝的,包內附上一條小毛巾。先用小毛巾抹乾手,只可由手掌向手肘抹去,方向錯了,Sister 一聲斷喝,「省手」的過程就得重新開始。手術袍是反穿的,手穿入袖子後,由助手拉好,戴上無菌手套,再把腰帶遞交手術護士,來個360度轉身,把腰帶在身前綁上,才大功告成。身體後面不是無菌區,綁帶子的時候手不慎伸到身後,又要再來一次。
未埋枱已經累得滿頭大汗,眼鏡慢慢從鼻端滑下來,下意識地托了一下,Sister再一聲怒哮,又要重新再來一遍。如是者三番五次,幾經波折後,終於穿戴整齊走到手術枱旁邊的時候,手術已經接近尾聲,主刀醫生「啪」一聲脫下手套,揚長而去了!
鍾尚志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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