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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01月31日

「佔領」後變港獨 影響畢業
浸大陳樂行:本可置身事外去實習

1月20日,浸會大學中醫科學生陳樂行,到廣州省中醫院實習30週,帶著的書是中譯本《1984》,為實習而買的日記本第一頁寫著"Big brother is watching you";日記僅寫了兩天,就因人身安全不得不回港。兩天後,浸大校長錢大康勒令他及學生會會長劉子頎即時停學。「上星期這一天,我乘火車去到廣州,買傢私、買衫、買枕頭、買被,開始用WeChat,本來好期待;忽然之間你說我是港獨份子,粉碎了我的正常生活,現在要重新思考將來前途。」

記者:程詩敏
攝影:陳海威 伍嘉亮
剪接:唐志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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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年臨尾「撻Q」不後悔

「中醫教曉我的是,社會看任何問題都要全面,就如診症一樣, 不能頭痛醫頭腳痛醫腳。」一條「佔領語文中心 學生爆粗鬧老師」片段得到《環球時報》加持,陳樂行被打為「港獨分子」,一個星期以來,每天在Facebook接到死亡威脅,他有後悔嗎?「你諗吓,如果我搞完公投,到最後咩都唔做,咩都唔講去實習;但聽到同學有呢個行動,我會更加之難過,好似有一種苟且偷生嘅感覺,咁就會後悔。」

2016年陳樂行以「浸大山神」名義,聯同浸大學生會舉辦全校公投,要求取消「普通話畢業要求」,一直跟進事件至今,而他已經修畢三個學分的普通話課程,只差實習就可以畢業。「當時錢大康宣佈我要停學時,其實我在上課,我很感恩中醫科的教授,他們都說:『不打緊,我們會保障你人身安全,讓你繼續讀書。』」「說後悔入浸大,是一時之氣,但也是事實,因為我覺得校方對學生保護不力。」2月15日(年三十),校方將會對他進行紀律聆訊,決定對他的處罰。

語言不是隔閡 價值觀才是

「我由Year 1開始,上堂十成時間都講普通話,因為老師都是內地人,有時跟他們談起廣東話,老師會說:『其實廣東話好好聽,有平上去入(九聲),是一種好古雅的語言,你們應該用廣東話去學習古文。』」自小愛看古書和中文小說,DSE中文拿5**,因喜愛中國文化入讀中醫系,畢業後希望做中醫師。陳樂行穿舊了的皮鞋有破洞,經常穿著Soc Tee,隨身拿著季羨林的《牛棚雜憶》,是一個喜歡鑽研知識的人。不過在內地媒體眼中,他是「雙面人」,因為喊著「反普」,卻要到內地實習。

「在廣州第二天,醫院護士整天不斷收到電話,一個接一個,說要找陳樂行。」陳樂行最後在幾個同學護送下過關,「同學話,返到香港別提我們名字;另外一路上他們都叫我錢大康,『大康,你要小心。』希望共產黨make it personal。」說著咧嘴而笑。「到香港立即打給爸爸,爸爸第一句竟是:『有咩返屋企講,小心電話被偷聽!』」

死亡恐嚇一事,有內地媒體稱陳樂行撒謊,編造事實,甚至院方亦只回應內地傳媒說「在調查當中」。陳想到《1984》的場景和政治口號。「這件事背後恐怖,但不是因為他們本性如此。」「這些人攻擊我,騷擾我,不是因為他們講普通話,而是因為他們自小受的教育,和被灌輸的價值觀跟我們不同。只是一種宣泄,其實不幸福。」

這件事會令他恨「內地人」嗎?「不會。內地同學分兩種;一種就如我班上的同學,會一起做Project一起吃飯;一種是看到我在學校派傳單,講普通話畢業要求的問題,他們會立即撕爛傳單,再補一句粗口;或者素不相識,在學校走廊見到我,會用粗口鬧我。」

曾建議改革課程為「必修外語」 可選普通話

「好多人說我們浸大同學不想學普通話,日後不能到大陸工作,要乞食;但我們不是反對學普通話,想去大陸工作的仍可學普通話,但不是所有同學的志向,都是到大陸搵食。」陳樂行跟校方蹉商時,指出校方僅用2003年一份僱主意見調查,去證明學普通話有需要,是援引資料不足;他提出改革課程成「外語必修科」,學生可按興趣修讀不同語言,普通話是其一選擇。「最重要是,要尊重同學的選擇。」

語文中心上載評分準則:可以有方音

2017年6月,校方設立「豁免試(DET)」,學生通過了就不用修讀普通話。惟豁免試合格率偏低,被認為是「形同虛設」,未能反映同學應有的普通話水平,七成人最後也逃不過普通話課。陳稱「佔領語文中心」非要求立即取消普話課,只是想詢問評分機制為何,但語文中心遲遲未有答覆,「起初說所有題目評分是相等,之後又說最重要那部分佔七成,充滿謊言的對待,校方要理解同學有情緒是有原因。」記者發現語文中心網頁近日新增了三頁資料,包括合格準則、去年豁免試報告和豁免試簡介。當中合格準則包括「有方音但不嚴重,聲調有時混淆亦可」。

規範化的中文,是否就於好的中文?大學語文教育中心為全校學生提供兩文三語的訓練,教育方針是否有檢討的空間?其實早在DET設立之前,語文中心的普通話課程就已經為人詬病,浸大人文學2014年畢業生陳美彤向《蘋果》表示,當年自己的聆聽考試填充題,就滲入了「強國」和「大國崛起」的意識形態;「廣普對譯」要背一大堆普通話用詞,與實際使用情況脫勾。而浸大的內地學生則能選修讀不計學分的廣東話課程,考試內容也有拼音和廣普對譯部分,例如,「多謝」要譯「唔該」之類。陳美彤認為作為基礎語言課程,學習目標應以文化交流和溝通為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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